宋佳睿忍著痛想爬起來,繼續去插其他地暖的電源。
可全身關節就像缺了油的機器,一動就發僵,越來越不聽使喚。
“可惡!來不及了,怎么辦啊?”
本來按以往的發病時間應該是五天后的半夜十二點左右。
那時候,她會提前把地暖在周圍擺好、預熱,空調也全部打開。
雖然沒法完全抵擋體內冒出來的寒氣,但至少能減輕一些痛苦,也讓寒氣不那么致命。
這些地暖還是專門定制的,功率大、不會燙傷人,也不會被寒氣凍壞。
可現在才啟動兩臺,身體就快動不了了。
照這個速度,不出兩分鐘,她會完全動彈不得。
沒有地暖幫忙,半小時后血液就會慢慢凝固。
一個多小時之后,身體就會凍成一塊人形冰雕,所有的內臟徹底結冰。
到那時,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宋佳睿完全沒料到寒氣居然提前五天發作了,她什么都沒準備好,一下子被搞得措手不及。
轉眼間,自己就陷入了絕境。
這里離山溪市的家里太遠,根本來不及趕回去救治。
更何況,家里最近也不太安寧。
“難道…這次真的要沒命了嗎?”
宋佳睿的臉上透出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和這寒氣斗了整整二十年,多少次危險都挺過來了,如今卻落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步。
“不、不對,還有希望!”宋佳睿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她記得那個少年說過,寒氣很可能會提前發作。
他還交代,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就打電話給他。
想到這兒,宋佳睿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夠到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羅毅的微信電話。
至于蕭逸風,那念頭只晃了一下就被她甩到了腦后。
不要臉的猥瑣男,從我腦子里滾出去!
“救、救命,我、我的寒、寒癥發、發作了……”
“明、名士華庭,8、8棟,501……”
說完最后幾個字,宋佳睿徹底動不了了。
她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不住地打顫。
整個人就像大冬天被扔進零下十幾度的冰庫,全身都漸漸冰冷、僵硬起來。
更要命的是,骨頭里疼得厲害,仿佛有人拿著鋼釘往骨髓里敲,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嗬……嗬……”
宋佳睿的臉上和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小蚯蚓,讓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顯得格外猙獰。
她死死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近乎非人的低吼。
能想象到,她正承受著多么可怕的折磨。
沒過多久,劇烈的痛楚就讓宋佳睿渾身被冷汗浸透,地板上洇開一大片水漬,偏偏她身體卻動彈不得。
隨著體內寒氣不斷擴散,她被汗水打濕的發梢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地上的水漬也迅速結成了一層冰,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的皮膚表面甚至漸漸的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沙。
而此時屋里的空調剛剛完成預熱開始運轉,加上兩臺電暖器,卻絲毫驅不散宋佳睿身上不斷涌出的刺骨寒氣。
內外交攻之下,她凍得渾身發抖,嘴唇泛紫。
但很快,她連發抖都做不到了。
冰霜正從她的關節處迅速蔓延,凝結出一公分厚的冰層,并且還在不斷加厚、擴散。
宋佳睿心里清楚,自己恐怕連一個小時都撐不住了。
這次寒氣的來勢,實在太兇太猛,就像十幾年前那一次一樣。
“要……來不及了嗎?”她的心頭涌上一陣苦澀。
羅毅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一個小時內趕到吧?
感覺到身體機能正飛速流失,宋佳睿心里徹底被絕望籠罩。
“真不甘心啊!我還沒來得及實現夢想,長這么大,甚至沒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
“嗚……我這一生,活得可真失敗。”
宋佳睿回想著自己這些年,似乎一直都在拼命地活、拼命地想做出成績、拼命地想向家里證明什么。
可兜兜轉轉,到頭來兩手空空,還要一個人孤零零死在異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羅毅趕來之后,至少能替她收尸。
總好過被別人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死在家里,那樣也太丟人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宋佳睿的意識開始渙散。
眼前時而閃過一黑一白兩道影子,時而又空無一物。
一會兒浮現出兒時玩耍的畫面,一會兒又看見咬牙成長的自己,她快要分不清什么是真實、什么是幻覺了。
恍惚間,她甚至覺得落地窗的玻璃“嘩啦”一聲碎了一地,一個身披金甲的男人大步闖了進來。
只是他的臉好模糊啊!
宋佳睿想努力看清,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沉入了無邊的黑暗里。
剛好趕來的羅毅,一眼就看見地上渾身赤裸、結滿冰霜的宋佳睿,臉色微微一變。
好家伙,除了腦袋還露在外面,整個身體都快凍成冰雕了。
這要是換成石頭,簡直能直接搬進博物館當化石了。
羅毅以前只在小說里看過對“玄陰之體”寒氣發作的簡略描寫,親眼見到才知道竟然會這么兇險。
要是連頭也凍上,那恐怕就真的沒救了。
不止是宋佳睿本身,她身體周圍也凝結出一片片閃著寒光的冰晶。
桌子、椅子、沙發,除了發熱源之外幾乎全都覆上了一層冰。
即便開著兩臺電暖器和一臺空調,客廳里依然彌漫著刺骨的寒意,不知道的還以為突然穿越到了南極。
也就是他自己體質特殊,不懼寒氣,要是換個普通人進來,說不定當場就凍傷了。
看宋佳睿這樣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羅毅沒心思欣賞眼前這具誘人的身體,他迅速將其它地暖也通上電,接著運轉內勁,將她身上的冰層震碎。
隨后他脫去外衣,將冰冷僵硬的宋佳睿緊緊摟進了懷中。
本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道理,羅毅選了最直接、也是最不留余地的一招:抱團取暖。
剛把宋佳睿摟進懷里,一股刺骨的寒意就猛地扎進他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