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基地的變異鼠災剛過,空氣里還飄著血腥的味道。
這場突襲帶走了十幾個普通人的性命,傷者更是不計其數,哀嚎聲在基地的臨時醫療點此起彼伏。
動物的變異速度,遠比人類想象的要快。
不過短短數日,尸化與變異的獸群便席卷了全球,人類徹底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基地里的醫生和治愈系異能者忙得腳不沾地,各類藥品更是告急,貨架上空空如也。
也正是借著這一片混亂,姜小魚終于逮到了逃跑的機會。
她早幾日就軟磨硬泡,從沈從武那里套來了哥哥的大致路線圖和當前位置。
現在,她要去找哥哥了。
官方基地的日子,實在憋屈得緊。
處處受限,步步規矩,哪里比得上白馬基地自在!
還有個討厭的沈從武,每天要給她做思想教育。
說了幾十種留在官方基地,留在他身邊的好處。
要不是前段時間還跟他大打出手過,她差點被洗腦成功了。
這種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剛踏出基地的閘門,姜小魚就忍不住邁開了六親不認的步子。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廢墟特有的塵土氣息,她狠狠吸了一口。
這是自由的味道。
等沈從武處理完基地的爛攤子,騰出手來找人時,哪里還能看到姜小魚的影子?
“沈時安!”沈從武的聲音帶著火氣,“我不是讓你看好她嗎,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喪尸橫行不說,還有成群的變異獸,尸化獸,她一個小姑娘出去,簡直是找死!”
沈時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靜,“表哥,她不會有事的。你留下姜小魚,無非是想以此留住姜云舟,讓他留在海城基地。但你想錯了,姜云舟,不會長期留在這里。”
或許,姜云舟不會長久留在任何一個基地。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姜小魚性子跳脫,又藏不住心思,待得久了,身上的秘密遲早會被扒出來。
換作他是姜云舟,也定會帶著妹妹離這些基地遠遠的。
“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沈從武瞇起眼,語氣凌厲,“姜小魚是不是你放走的?”
沈時安坦然點頭,“她去找她哥了。”
“胡鬧!”沈從武低罵一聲,轉身就朝停在一旁的越野車跑去,“外面全是變異動物,她這一去,兇多吉少!”
沈時安快步跟上,“表哥,你去干嘛,基地這邊怎么辦?”
“交給你爸了。”沈從武拉開車門,聲音沉了幾分,“我剛接到上級命令,要去接一個人。”
沈時安一愣,“誰?”
“烏蘭布”,沈從武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陣轟鳴,“是海城基地上面的意思。”
“那小子有馴獸的本事,他的攝魂術里,藏著馴獸的分支。不管是高階還是低階的變異獸,他都能操控一二。”
“現在人類腹背受敵,要是能讓他把這本事教給更多人,培養出一批馴獸師,說不定就能讓變異獸去對付尸化獸,解了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補充道,“原本是要把他送往京市的,可京市路途遙遠,總部臨時改了主意,先把人接到海市基地。”
“只要他肯傳授技藝,末世里的人類,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沈時安恍然大悟,“是姜云舟隊伍里的那個少年?”
“沒錯。”沈從武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在馴獸的法子拿到之前,那小子必須活著。”
“我原本以為,變異獸的爆發至少還能再拖幾天,沒想到來得這么快…快,告訴我,姜小魚往哪個方向跑了?”
而另一邊,姜小魚早已閃身進了空間。
她不怕曬,利落換上一身背心短褲,將長發束成高馬尾,再出來時,整個人變了個樣。
她悄無聲息地融入街道的陰影里,完美錯開了沈從武的搜尋路線。
海城的街頭早已沒了往日的繁華,游蕩的喪尸寥寥無幾,仿佛成了這片廢墟的點綴。
取而代之的,是橫行無忌的變異動物,將這片土地劃分成了一塊塊血腥的地盤。
幾只變異猴子,正蹲在超市破碎的玻璃櫥窗前,爪子嫻熟地扒拉著鐵皮罐頭。
鋒利的指甲一劃,便撕開了密封的鐵皮。
不遠處的柏油路上,幾只通體漆黑的變異貓邁著輕盈的步子巡視領地。
為首的那只黑貓體型堪比幼豹,琥珀色的豎瞳冷冽如刀,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霸道兇戾。
街角的空地上,混戰正酣,數只壯碩如牛的變異狗渾身肌肉強壯。
嘶吼著撕咬撲打,涎水混著血跡濺落一地,它們瘋了似的爭奪著一只母狗的交配權。
從異能學院走出的那一刻,姜小魚便摸清了自己血脈里隱藏的秘密。
變異動物對她的血有著本能的畏懼。
只需用刀片輕輕劃開掌心,血珠滲出,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便會立刻收斂兇性,夾著尾巴倉皇后退。
姜小魚在廢棄的街邊找到一輛自行車,便跨了上去。
末世里的高速公路早已失去往日的喧囂,卻也卸下了所有規則的桎梏。
換做末世前,騎著自行車在高速上行駛簡直是拿命賭博。
但此刻,沒有指示燈,沒有限速牌,只有延伸向遠方的柏油路面。
高速上偶爾能見到零星廢棄的車輛歪斜在路邊。
不少車里還有零星喪尸還未被清理干凈。
聽到外面的動靜,開始拍打車窗。
看到是姜小魚急忙扭過頭,把腦袋鉆進車座地下,就像東北的傻狍子。
姜小魚正專注地盯著前方路況,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她迅速轉動車把,將自行車靠向應急車道。
與陌生人保持距離,對大家都好!
副駕的楊哥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前頭有個騎單車的小姑娘,捎她一段唄。”
開車的順哥瞥了眼,唇角下壓,“你沒看過恐怖電影,難道還沒看過小說嗎,末世會騎自行車的絕不是善茬。”
“我賭一包辣條,她肯定長著一張天使面孔,其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我才不信”,楊哥嗤了聲。
車窗唰地降下,楊哥探出頭,嘴角勾著輕佻的笑,沖前方吹了聲口哨,“小妹妹,一個人騎這車多危險,上來搭個順風車,哥幾個免費送你!”
姜小魚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塵,抬眼冷冷剜了他一眼。
半句沒應,腳下稍一用力,單車繼續前行。
楊哥縮回頭,咂了咂嘴,“別說,還真是個小美人,難不成真被你說中了,是個硬茬?”
“馬路屠夫,血腥蘿莉或者直接是喪尸假扮的?”
順哥踩了點油門,方向盤微打,“不管是什么,別好奇。信我直覺,離她遠點,走。”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暗了下來,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猛地罩住。
越野車后座的女人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天怎么黑得這么快,那…那是烏云嗎?”
姜小魚抬頭望去,天際線處涌動著厚重的墨色云層,像是有什么龐大的存在正從云層后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