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崔斂。”
黑霧身影面容模糊,轉頭看向了蘇夕顏。
那一雙漆黑的眼瞳泛著一絲詭異的灰白色彩,像是一種死意。
“崔斂?”
蘇夕顏眉頭輕皺,顯然是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唔,平日里他們都喜歡叫我無赦樓主。”
“無赦樓?!”
聞言,蘇夕顏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下來。
這方勢力,是鬼醫口中亂古域最神秘的勢力。
它的底蘊無人知曉,其中的強者更是神秘至極,從未有人見過真容。
同時,無赦樓也是滄瀾大地排名第二的暗殺宗門。
只要有足夠的靈石,他們甚至敢暗殺帝族之人,毫無道義可言。
蘇夕顏做夢也沒想到,這一次將她從亂古城救出來的,竟然是這位黑暗世界的主宰。
“是師尊給了你靈石,讓你救我的?”
蘇夕顏眼中漸漸有霧水翻涌,眼眶通紅。
她明白,鬼醫之所以現身,就是為了攔下左宗玄等人。
否則,即便有無赦樓主出手,她也很難走出亂古域。
“不是?!?/p>
無赦樓主搖了搖頭,灰暗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深邃。
“我欠他一個人情,現在還給他了?!?/p>
“人情?”
蘇夕顏臉色一愣,臉上漸漸露出一絲苦楚。
誰能想到,在世人眼中最貪婪、最殘忍、最沒有底線的無赦樓主,竟會因為一個人情,與整個亂古域乃至太上丹宗為敵。
“鬼老說這座秘境中有他留給你的一道傳承,這封印是他親手布置的,我進不去…”
無赦樓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道,“只能讓他陪你去了?!?/p>
“他?”
蘇夕顏眉頭輕皺,忽然似是有所察覺,轉頭看向了身旁虛空。
只見那里,一道同樣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漸漸現出身形,無聲無息,給人一種詭異陰森之感。
“他叫許青山,是無赦樓少主,此番靈火秘境現世,一定會吸引整個亂古域的目光,這些人可比你之前在東荒見過的天驕狠辣萬倍,小女娃娃,小心一些,千萬不要辜負了鬼老的期望。”
話落,無赦樓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原地,“我會守在秘藏之外,等你出來后,送你離開亂古域。”
“多謝前輩?!?/p>
蘇夕顏神色肅穆,朝著無赦樓主深深一拜。
“你不必謝我,我說了,我只是為了還鬼老一個人情,此事之后,如若有人向無赦樓買你的命,我也不會手軟的?!?/p>
無赦樓主深深看了蘇夕顏一眼,整個人像是一縷霧靄,轟然消散。
“走吧。”
許青山神色漠然,徑直朝著前方封印走去。
而蘇夕顏則是深吸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亂古城的方向,邁步朝著許青山追了上去。
以她的神魂境界,竟始終未能察覺到許青山的氣息。
可想而知,一旦被這位小樓主盯上,恐怕就算武君巔峰之人也難逃一死。
亂古城中!!
隨著毒王谷、黃泉殿等勢力的相繼離去,整座古城也是逐漸陷入了死寂。
鬼醫矗立虛空,周身九尊黑龍盤踞,宛如一尊蓋世的大魔,震懾諸天。
在其身前,亂古城主與左宗玄并肩而立,臉上皆是一抹凝重之色。
哪怕這兩大武圣聯手,竟仍舊被鬼醫壓了一頭,落入了下風。
“他就是鬼醫么…”
左芊芊站在大殿之前,眼神中隱有一絲好奇之色。
關于這位丹道巨擘,她自小就有耳聞。
據說,他曾是藥辰師兄的師尊,卻在丹比中敗給了唐寅宗主。
“芊芊,你們也去湊湊熱鬧吧,或許會有意外收獲呢。”
左宗玄朝著左芊芊使了個眼色,既然鬼醫現身了,蘇夕顏身上的那一層神秘光環也就破碎了。
以左芊芊以及這幾位丹宗弟子的實力,足夠將其斬殺。
“是,爺爺?!?/p>
左芊芊微微躬身,與一眾丹宗弟子齊齊邁步,朝著亂古城外走去。
“李城主,你應該明白,今日讓陳師兄逃走的話,亂古城會是什么下場吧?”
左宗玄搖頭一笑,語氣平靜地道。
他能感覺到,亂古城主始終未曾施展全力,這樣下去的話,鬼醫遲早會擺脫兩人的攻勢,逃離此地。
“哼?!?/p>
亂古城主冷哼一聲,眼底漸漸有魔意翻涌,“左長老放心,今日鬼醫絕不可能走出亂古城。”
話落,他的身影突然騰空而起,矗立在了亂古城上空。
下一剎,他手中戰斧高舉,散發出斬滅天地的魔威。
整座亂古城,頓時掀起驚天的波瀾。
只見一縷縷魔意垂落下來,宛如一張天道法網,將鬼醫與左宗玄所在的虛空盡數囊括。
“亂古大陣,萬魔禁域!!”
“嗯?”
鬼醫眸光微凜,眼前仿佛出現了重重魔影,鋪天蓋地。
而他身上的靈輝圣威,竟在這股魔意侵蝕下逐漸凋零。
鬼醫輕嘆了口氣,內心毫無波瀾。
從他去找崔斂的那一刻,就沒有打算活著離開亂古城。
甚至??!
就連他此時的境界,都是憑借丹藥強行提升的,就是為了震懾其他魔宗強者。
如今蘇夕顏已經成功逃出了亂古城,而靈火秘藏也已經現世了,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只要蘇夕顏按照他的指示,找到那一道天地靈火,崔斂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會帶她離開亂古域的。
而鬼醫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為他們爭取時間…
三日,五日,或者十日…
“陳師兄,何必呢?如果你愿意將那一張九品丹方交給我,或許我可以向唐師弟求求情,放你一條生路呢?”
左宗玄眸光冷漠,輕聲嘆息道。
“放我一條生路?就憑你?”
鬼醫不屑一笑,周身龍影盤踞,貫穿天穹,茫茫靈輝遮天蔽日,將那無窮魔意盡數驅逐。
下一剎,他一掌橫推,掌控九龍至尊鼎怒砸而下。
“哼?!?/p>
左宗玄冷哼一聲,同樣祭出一尊金色古鼎,傾瀉下一片赤色神輝,“冥頑不靈。”
“鐺!”
兩尊古鼎碰撞的一剎,煌煌神威轟然爆發,一股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瀾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將周圍的宮殿樓宇統統碾成了齏粉。
“撲哧?!?/p>
哪怕以亂古城主的修為,在這股神威下都是感覺心神震蕩,口中鮮血噴濺而出。
若非他施展的亂古大陣,恐怕單單這股余威,就能將整座亂古城夷為平地。
“轟隆隆?!?/p>
大戰爆發?。?/p>
整片天地的大道法則都仿佛發生了變化,諸多神通衍化,不停碰撞。
此時鬼醫與左宗玄身上,漸漸有血痕出現,深可見骨,宛如瘋魔一般廝殺。
這樣的大戰,就連亂古城主都是第一次見到,內心充滿著震撼與惶恐。
可他明白,一旦今日鬼醫逃脫,亂古城或許真的就要葬送在自己手中了…
他曾見過巔峰鬼醫的恐怖,也曾目睹天殘宗宛如地獄一般的場景。
甚至??!
如今的鬼醫只需一聲令下,在這亂古域中仍舊會有無數人愿意為他賣命。
剛剛那個少女明顯已經重傷,卻在生死之際被一位神秘強者救走。
放眼整個亂古域,能有實力在亂古城主面前遮掩氣息的,總共只有一人而已。
無赦樓主,崔斂!!
恰恰這一位,也是亂古城主最為忌憚的一人。
論修為境界,亂古城主或許在崔斂之上,可他的暗殺之道,卻令無數武圣聞風喪膽。
“左長老,再不施展底牌,我恐怕撐不了多久了?!?/p>
亂古城主深吸了口氣,掌控亂古大陣拼命壓制著鬼醫的修為。
“哼?!?/p>
聞言,左宗玄眼中也是漸漸閃爍起一抹冷戾,眉心漸漸裂開了一道詭異縫隙。
其中,一枚金色古令頓時洞穿虛空,繚繞著驚人的鋒芒,出現在了鬼醫面前。
“嗯?”
哪怕鬼醫反應極快,卻仍舊是被此令貫穿了胸膛,濺起一片血霧骨渣。
“唐寅的斬神令?”
鬼醫搖頭一笑,“看來你這次根本不是沖著五行晶髓來的啊。”
這枚古令乃是丹圣的本命靈寶,太上丹宗傳承之物,蘊含虛空威能。
很明顯,左宗玄攜此令而來,多半是沖著自己來的。
“陳師兄,別掙扎了,今日你跑不了…”
“是么?那我也要拉著你陪葬?!?/p>
與此同時,悟道城中。
隨著一道金色的靈輝照耀下來,整座悟道城頓時陷入了一片喧囂。
所有宗門天驕、古族妖孽紛紛走出大殿,朝著城中央方向匯聚而來。
此時他們看到,在那古城正中,一座金色的靈門靜靜矗立。
其中似有群山起伏,大日高懸,原始而蒼莽。
“悟道靈境開啟了…”
葉梟與虞清璇、余忘憂等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抹濃烈的戰意。
他們明白,這一次悟道靈境開啟,不僅僅是一場試煉,更是一場生死之戰、證名之戰。
“都準備好了么?”
葉梟神色溫和,非但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有種久違的熱血沸騰。
大道宗已經沉寂太久時間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整個東荒知道,招惹道宗的下場。
“師弟?。 ?/p>
就在此時,楚狂歌與周彩兒的身影突然從殿中走出,站在了葉梟等人身前。
“嗯?”
一瞬間,虞清璇、周琳等人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楚狂歌,你又想干什么!”
“虞師姐…”
楚狂歌撓了撓頭,從懷中掏出一張古卷,“彩兒將那一副藏寶古圖繪制出來了?!?/p>
“哦?”
聞言,葉梟眼眉輕挑,看著楚狂歌手中的古卷,眼底隱有一絲深邃,“那就多謝周姑娘了?!?/p>
“呃…師弟,這一次彩兒跟我們一起進悟道靈境…”
“楚狂歌?!你瘋了?!”
余忘憂驚呼一聲,看向楚狂歌的眼神里是一抹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難道你不知道這一次靈境之行對我大道宗意味著什么?!”
周彩兒的實力,僅在武君一重,純粹是個累贅。
況且,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得到大道宗眾人的真正信任。
“諸位師兄、師姐,我不會拖你們后腿的,我…我有天符宗的身份令牌,可以進入悟道靈境的…”
話落,周彩兒頓時掏出一枚古令,露出一抹苦澀笑意,“我只是想去漲漲見識,如果諸位師兄師姐不放心的話,我可以自己行動…”
此時她的眼中,閃爍著一抹淡淡的水光,語氣卑微,楚楚可憐。
“師弟??!”
楚狂歌手掌緊握,眼神哀求地看著葉梟。
以周彩兒的實力,獨自前往悟道靈境跟找死并無區別。
“楚師弟…”
就在虞清璇神色冷漠,欲要張口之時,卻見葉梟忽然擺了擺手,“既然古圖是周姑娘繪畫的,其中造化理應有她一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