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嗣業和索守武望著昔日的上司，看著陳舟和他們有說有笑的離去，心中很不是滋味。
“老蕭，你說咱當時來控鶴衛作甚？還不如待在涇州，最起碼現在還能去戰場走一遭。”
蕭嗣業咬著牙，默然的望著陳舟和張都尉、王隊正離去，可卻什么也做不了。
……
善和坊，楊府。
楊政道身穿一席絳紗白衣，坐在涼亭內的石凳上，初夏的風吹拂那張精致的面龐，額前一縷黑發隨風飛舞。
小婢站在他的身后，輕聲匯報道：“主人，吐谷渾那邊的消息全部封鎖住了，進不去出不來。”
“天柱王以謀逆大罪軟禁了右賢王，慕容伏允也成了天柱王的傀儡。”
“她呢？”楊政道輕聲詢問。
小婢道：“我們的人都在捕殺她，相信只要吐谷渾那邊解禁，她死亡的消息就會傳回來。”
楊政道搖頭道：“要確切的知曉她的消息，你去找謝雎，告訴他獨孤伽倻在吐谷渾生死未卜，他會想辦法去吐谷渾。”
“若是人死了，他會回來找我。若是人沒死，將兩人一同給誅殺在吐谷渾吧。”
“喏！”
楊政道嘆口氣，獨孤伽倻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刺客殺手，攏共就養出來三人，死一人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損失。
可他決不允許不忠于自己的人活在世上！哪怕僅僅只是一個懷疑。
“主人，控鶴衛那名旅帥要不要想辦法殺了？”
獨孤伽倻若是反叛，就意味著陳舟可能知曉他們的計劃。
楊政道搖頭：“不用節外生枝了。如果伽倻真告訴他我們的事，他只有兩種選擇，要么選擇告知李世民，要么不招惹事端。這件事我無法預防，但已經過去這么久，李世民那邊并沒有動作，無論如何，陳舟都不愿去招惹我的這些事，那就暫且不去管他吧。”
“喏。”
……
涇州折沖府，當陳舟再次抵達這里，看到上千名士兵在軍營內列陣訓練，不由回憶往昔。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回來，心里也漸漸振奮激動起來。
張朝元揮手示意王仁表去準備，還有五日就要出發，許多戰前動員的事都要做好。
陳舟也要跟著王仁表過去，卻被張朝元給拉住了。
“大郎，你莫要去了。總不能讓你現在再去做個隊正、旅帥的。”
陳舟問道：“那我做什么？”
張朝元道：“就在我都尉府待著，此番行軍你隨我左右，充當我的軍師先鋒。”
“好！”
陳舟頷首，道：“不過我去見一見那群小家伙總可以吧？”
張朝元微笑道：“自然可以，快去快回。”
陳舟來到方陣前，看到當初自己那一火的士卒，那幾名士卒瞬間精神一震，激動的看著陳舟。
這段時間他們也都聽聞過陳舟的事，營內一直在以陳舟的事跡激勵著他們，如今陳舟已是禁軍正六品的旅帥職，他們都一清二楚。
王仁表走來，一名隊正趕緊前來迎接王仁表，拱手道：“參見王旅帥。”
王仁表揮揮手，走到四火前，對那名火長道：“先讓他們歇一歇。”
“喏！”
四火……陳舟還記著這個名字的由來，一火二火四火，中間少了一火，涇州軍營不設三火。
“火長！”
薛禮激動的來到陳舟面前，他身旁還有幾名熟悉的面孔，都從當時的新卒變成了現在千錘百煉的老兵。
陳舟微笑道：“都不錯。”
“機會來了，練了這么久，也該拉上去比劃比劃了。”
“怎么樣？怕不怕？”
薛禮瞇著眼：“兄弟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陳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那我就隨著你們一同并肩作戰！”
待陳舟離開后，幾名新的火長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這些火長都是當初陳舟那一批士兵，自然都認識陳舟。
誰也沒想到陳舟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選擇繼續奔赴前線戰場。以前誰不知道這家伙就是個戰爭瘋子，一路從新卒逆襲升遷，滅突厥三場戰功，直接給他推到了云騎尉的勛官，到現在都在涇州軍營內津津樂道。
如今又看到陳舟回來，他們都在猜測陳舟這次在唐吐之戰中，究竟會立下多大的逆天功勞。
“會不會去太極宮？”
一名火長說到這里，另外幾人面面相覷，武將的最高榮譽，無外乎班師回朝，太極宮外秦王破陣舞，太極宮內圣人慶功宴！
“應當不可能，那得立多大的功才能達到這種榮譽封賞？”
“要說他是李大總管還差不多，這對大郎來說太難了。不過他肯定會立不世之奇功的，這毋庸置疑。”
他們只是懷疑陳舟達不到這種高度，但誰也不會懷疑陳舟在這場戰爭中不會立滔天戰功！
他們太了解陳舟這猛人了，自律到了變態的程度，數年如一日的錘煉武技，只為上戰場那一刻，這種猛人說不立功那是不可能的事！
……
五日過的很快。
在第五天時，初夏的關中下了一場雨，似乎在給這次離別添了幾分悲壯的風景。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沒有耶娘妻子走相送，沒有哭聲直上干云霄。承平四年的大唐再次開啟戰爭，在戰前大唐朝廷已經將這場戰爭的必要性渲染到了極點。
全國百姓都盼望著大唐兵甲能踏破賀蘭山闕，滅國西寇吐谷渾！這是一場正義之戰，也是一場必須要全面勝利的戰爭！經過突厥破滅之后，唐人骨子里都帶著一種驕傲。
那是屬于強盛大國的子民刻在骨子里對外族蠻夷的輕視和不屑。可四年后的一天，子民們發現他們不屑的小國居然敢誅殺大唐的使臣隊伍，居然敢派兵刺殺大唐太上皇，這無疑是在挑釁國家威嚴。
百姓小民怎會容忍，所以無論如何也得要讓對方知曉招惹強盛大國的后果。
這些……都是靠著國家上層在潛移默化的從思想上去改變底層小民。從骨子里給他們植入大唐強大不容侵犯的信念，所以在開戰調動戰爭潛能，才會如此容易，才不會讓民眾生出任何反戰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