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序白和墨聞十幾年的交情。
雖然沒有血緣，但勝似兄弟。
他深知墨聞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結果現在都管上別人的家事了。
墨聞嗓音低冷，像是隔著一層冷霧，生人勿進：“對我來說，她和別的女人沒有區別。”
最多就是，一個他想碰，一個不想碰。
但結果都一樣……沒有結果。
他不碰情愛，不會結婚。
“你……”
蘇序白知道墨聞有心結。
墨聞父母恩愛，羨煞旁人。
但誰能想到有一天這也會招來殺身之禍。
不碰情愛，不結婚，他就沒有弱點。
這大概也是他留下楚知微孩子的原因，給墨家和墨老夫人一個交代。
一時間，蘇序白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兩人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門外的身影也悄然離開。
江寧離開醫院后才發現自己有一部分錢被墊付了，她想去找蘇序白問清楚。
不想欠著人情債。
問了小護士，她才找到蘇序白的辦公室。
剛到門口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不過她聽到的內容不多。
從那句‘那江寧呢’開始。
聽完，江寧捏緊了手里的單子，恍惚下樓。
一層又一層臺階，她就一層又一層苦笑。
門外，初春的風帶著冷意，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仰天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地鐵站。
……
江寧回到家，聽到杜文婷和小區趙嬸正聊得開心。
她禮貌道：“趙嬸，你來了。”
趙嬸看到江寧，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騰的一下子走到了她面前。
“呦呦，寧寧居然長這么漂亮了，這要是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認了。”
趙嬸眼睛先是盯著江寧的臉，隨即滑到了胸口，轉著身又掃了兩眼江寧屁股。
江寧已經有三年沒和小區的人說過話，被這么看著實在是別扭。
她挪到杜文婷身邊，假裝倒水：“趙嬸，你夸獎了。”
趙嬸捏下手，笑道：“文婷，那我先回去了，咱們就這么說定了。”
杜文婷點頭：“好。”
江寧送了下趙嬸，回到房內，連忙追問。
“媽，你和趙嬸說定什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趙嬸嘴很碎，當年我無意間調了個很好吃的醬料，咱們因此好不容易靠小吃賺了點錢，你前腳和她夸我厲害，后腳江宗文就找那些小混混砸了我們的攤子，那配方也被別家偷學了去。”
那年，江寧十六歲，正值長身體。
可家里也沒什么給她吃，她就開始搗鼓一些便宜的醬料。
本以為終于能靠醬料小吃賣錢，安然度過三年高中。
就因為趙嬸出去亂說，她整個高中三年都在兼職，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
杜文婷平靜笑了笑：“都過去了，你趙嬸不也給咱們送過菜？”
“都是一些焉了吧唧的菜，對了，媽，你們到底在說什么？”江寧扯回話題。
“你也老大不小了，與其被人戳脊梁骨的罵，還不如早點嫁人算了，別人也不會再說你不好，反正女人早晚都要嫁人。”
杜文婷拉了拉腿上的毛毯，微微點頭，覺得這么做是最體面的辦法。
江寧愣在桌邊，有種莫名的沉溺感。
但她顧慮杜文婷的身體，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媽，我不嫁人！我才二十二！我事業剛起步，我能賺錢照顧好你。”
“二十二嫁人的多了，女人有份工作就行了，要什么事業？像趙伊蘭那樣自以為有份事業，去在外面勾搭有婦之夫？”杜文婷揪著毛毯，胸口起伏，“你是不是因為墨爺？我都問過宋澤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得罪他的人多半都銷聲匿跡了，你敢說他手段干凈？”
“媽！我是為了我自己！他說……”
江寧歇斯底里開口，又無力閉上嘴。
他說媽媽的話也可能是錯。
他說她做得很好。
他說她和別的女人沒有區別……
杜文婷站起了：“寧寧，你抬眼看看咱們這個家，有什么資格去接近那樣的人物？宋澤說你賭氣，果真不錯，可人也要有自知之明。”
說完，她就回了房。
江寧也回了房，坐下后，迷茫地抱著兔子玩偶。
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她不好。
……
翌日早上。
江寧又沒睡好，一路上坐地鐵都在打瞌睡。
到了公司樓下，看到了不遠處的崔經理，趕緊上去打招呼。
“崔經理。”
“江寧，早啊，我多買了份早餐，給你吧。”
崔經理將手里的早餐袋遞給了江寧。
隔著袋子熱騰騰的香氣都能勾得人味蕾大動。
杜文婷愛干凈。
早上，江寧除了做早餐，還要洗衣服，順便拖地。
做完，她就夠時間喝兩口粥。
江寧抿了下唇，還是接過了袋子：“謝謝崔經理。”
崔經理脫口而出：“沒事，我報銷……”
江寧詫異：“我們公司待遇這么好？早餐都能報銷？”
崔經理笑著眨眨眼：“噓，別說出來，等你做到我這個級別，待遇多了去。”
“嗯嗯。”
江寧笑著抱緊懷里的袋子，和崔經理說笑著走向大門。
不想。
一輛車停在路邊，一道倩影從上面下來，剛走兩步就在江寧身邊崴了腳。
“啊！”
江寧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看清來人，江寧吃驚道：“六太太？”
葉清雪靠著江寧，皺眉打招呼：“江寧，多虧你了，真奇怪我這鞋昨天穿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斷了？真是倒霉。”
崔經理上前扶了一把：“六太太，要通知你先生下來嗎？”
“不用了，最近公司也挺忙的，要不江寧陪我去躺醫院吧，反正我們也認識。”
葉清雪低頭看著腫起來的腳踝，一臉痛苦。
江寧不能擅自答應，抬眸看向崔經理。
崔經理點了下頭：“你去吧，我不算你曠工和請假。”
“好。”
江寧扶著葉清雪上了車。
車子一動，葉清雪偷笑道：“那天你走后，老七也走了，你們倆是不是……”
“不是，六太太，你誤會了，沒有的事情。”
江寧原本想說墨聞和楚知微同居了，但看六太太也不知情，就沒有多嘴。
六太太握著她的手：“那天我去問了女傭，才知道有人亂說話，你別放在心上，那些人就是嫉妒老七對你好而已。”
“六太太，我和墨爺真沒什么，最近老夫人還好嗎？”江寧岔開話題道。
“她一直念叨你，還說有空要來看你。”
“勞煩替我問好了。”
“好。”
說話間，車子停下，江寧先一步下車。
“六太太，你等我一下，我去門診借個輪椅過來。”
“好，麻煩你了，江寧。”
說完，江寧跑進了門診，在志愿者的幫助下她成功借到了輪椅。
正要離開，周遭仿佛摁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看向了某個方向。
江寧好奇望去，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