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州府兵第一批調出來五百余人,整個關中府兵調出三十州,攏共一萬五千精銳府兵,浩浩蕩蕩朝涼州一帶行軍。
路途遙遠,行軍艱難。
但這只是相對底層士卒來說,陳舟相對輕松,騎在馬匹上,一路不算太累。
遙想當年,他只是個底層士卒,長途跋涉,路上艱辛自不必多說,現在薛禮他們正在走陳舟來時路。
攻打突厥的時候,陳舟像個無頭蒼蠅,上面怎么調令他就怎么打,只負責執行具體的戰術安排,這次卻不同。
陳舟和張都尉并肩行走,兩人馬匹并列,行在長龍隊伍中央。
“都尉,我們這次具體去哪里?跟著誰?”
張朝元道:“關中府兵先去涼州集合。朝廷分六路兵馬,分別是李靖大總管的西海道。”
“兵部尚書侯君集的積石道,李道宗的鄯善道,涼州都督李大亮的且末道、岷州都督李道彥的赤水道、利州刺史高甑生的鹽澤道。”
“具體我們會被分配到哪路軍,還需到了涼州再做具體安排。”
陳舟微微頷首,現在他已經有資格接觸到戰略層面的安排,陳舟又問道:“關中這次調出來的兵力并不多,邊軍也會參與進來?”
上次攻打突厥,可是足足從關中調了接近十萬的兵馬,這次僅僅只有一萬五。
唐初的兵力分配和唐中后期不同,這個時候唐朝的精銳兵力全部在關中,邊軍相對薄弱,到中后期恰好相反,那個時候各地藩鎮割據,兵力強度遠高于關中軍。
張朝元點頭:“不錯,邊軍的人數比較多,同時還會抽調突厥部和契苾部的兵力。”
陳舟對這次兵力的部署大致有了個模糊的了解,具體要怎么執行,這一場戰怎么打,還要等隊伍抵達涼州才會知曉。
……
五日的急行軍,很快一萬五千人的隊伍抵達了西北涼州。
六名行軍大總管早就在涼州匯合,并且經過了數日的開會討論。
在關中兵力抵達涼州后,張朝元和其余幾州的都尉便被上面召去開會。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又在內部開了一場會議。
陳舟和王仁表一同抵達了張都尉的大帳,營帳內還有幾名涇州旅帥等中層武將。
張朝元深深看了一眼陳舟,這才開口道:“明日我們要提前行軍,所屬部為李靖大總管,目的地是吐谷渾西北部的赤海一帶地域。”
安排完畢后,王仁表等幾名旅帥還需去召下面的隊正、火長開會,同時將任務交代給基層士卒。
陳舟被張都尉留了下來,張朝元笑著道:“李大將軍親自點了我們涇州兵,這事兒也太巧了。”
陳舟:“額,都尉你看我干啥?”
張朝元笑而不語,顯然他明白他還沒資格進入李大總管的心里,李靖之所以選擇他們涇州,恐怕是看在陳舟的面子上。誰不知道李靖用兵如神,多少府兵期望著能在李靖麾下打仗,這可是實打實能遇到戰功的機會呀!
“沒啥,你也好好去休息,明日就要急行軍。從涼州到吐谷渾西北赤海,路途五百余里,那里是吐谷渾駐扎兵力重地,沿途也沒有補給,這次的行軍恐怕會更加麻煩。”
張朝元說出心中的擔憂,長途跋涉,還要悄然無息的進入吐谷渾境內行軍,沿途沒有任何補給,輕車簡行,快速奔襲,難度可想而知。
事實也如張朝元說的一樣,李靖實在太狠了,僅僅只帶了關中五州兩千五百名輕騎上路。
在進入吐谷渾境內后,便開始在草原上一路飛奔。
前幾日還好,路上還有肥美的草原,越是深入腹地,越是荒涼,馬匹已經氣喘吁吁,騎兵們更是累的疲憊不堪。
李靖下令大軍休整。
陳舟一路都在觀察,心中愈加擔憂,問張朝元道:“都尉,我們已經連續行軍數日,現在水源沒有,糧草沒有,人倒是能堅持住,馬匹怎么辦?”
張朝元搖搖頭,他又何嘗不是這么想?不知李大總管做什么安排。
“陳旅帥。”
一名親兵從遠處走來,陳舟疑惑的看著他,問道:“閣下是?”
“李大總管請你過去。”
陳舟:“?”
他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我?李大總管請我過去?”
“是!”
“好!”
陳舟沒有猶豫,騎著馬匹跟著親兵來到隊伍最前方。
這里臨時扎帳,是為大軍中樞指揮系統。陳舟走了進去,只見一名身披盔甲頜下胡須邋遢的李靖正端坐在案牘前,蹙眉盯著簡易案牘上的羊皮地圖。
“參見李大總管。”
李靖微微抬頭,右臂上那大紅的幡巾耀眼奪目,代表了他最高統帥的位置,中高層武將頂多緋紅幡巾,也只有最高武將才能佩戴大紅色。
他抬眸看了一眼陳舟,伸手道:“大郎你過來。”
陳舟心里越來越疑惑,李靖似乎很了解自己?為什么啊?
陳舟來到李靖身旁,李靖指著地圖道:“朝西再走三十里,就能抵達赤海。”
“你一定在疑惑,我們的輜重怎么補充。深入腹地這么久,糧草已經快要見底。”
陳舟點頭,李靖解釋道:“讀過史書嗎?知道霍去病怎么打仗么?”
陳舟愣了一下。李靖哂然一笑:“沒有什么好擔憂的,找到吐谷渾的兵力,所有輜重就能補充進來。”
“現在明白了?”
陳舟:“卑職明白……李大總管……我有些不明白,您召我來?”
李靖笑道:“陛下很欣賞你,不然這次我怎會獨選了你涇州兵?”
“陛下?”
陳舟心里越來越疑惑,拱手道:“大總管,陛下何以知曉我啊?”
李靖搖頭:“我不知道,這難道不該問你自己?”
陳舟:“?”
“或許見過吧,不重要,待此番立了功,你便能見到陛下,也許見面那一刻你便認識陛下了。”
陳舟嗯了一聲,他問李靖道:“大總管,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李靖道:“我該問你。”
“問我?”
李靖點頭:“問你,如果你是這場戰爭的主帥,那么你接下來該做什么?”
陳舟:“大總管……卑職唐突,敢問您在栽培我?”
李靖點頭:“是!”
“你是陛下重點要栽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