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迪放學回來,放下書包就跑到東廂房看妹妹。
一迪趴在一旁,拿著個彩色的小搖鈴,輕輕搖晃,逗得她們眼睛跟著轉,偶爾還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文曉曉坐在堂屋的縫紉機前,正給最后一件西裝收邊。
下午的溫存,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fā)。
趙飛在廚房里忙活,等他把最后一道白菜粉條燉豆腐端上桌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一迪,曉曉,吃飯了。”他擦著手走出來。
幾個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燈光昏黃卻溫暖。
趙飛給一迪夾了塊豆腐,又很自然地往文曉曉碗里舀了一勺燉得軟爛入味的菜。
文曉曉低頭吃著,耳朵尖有些發(fā)紅。
一迪嘰嘰喳喳說著學校里的趣事,一頓飯吃得倒也安寧。
飯剛吃到一半,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冷風裹挾著一股酒氣灌了進來。
趙慶達晃晃悠悠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混不吝的神情。
“喲,吃飯呢?”他大咧咧地拉開一把空椅子坐下,也不用碗,直接伸手從菜盤里捏了塊肉扔進嘴里,咂巴著嘴,“燉得還行。”
桌上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瞬間凍結了。
趙一迪停下筷子,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爸爸和二嬸。
文曉曉放下碗筷,垂著眼。
趙飛沒說話,只是臉色沉了沉,繼續(xù)給女兒夾菜。
趙慶達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吃著,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文曉曉身上。
幾個月不見,她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臉上有了點肉,氣色好了些,竟然比記憶里順眼了不少。
他忽然起身,走到東廂房門口,往里瞅了瞅炕上并排躺著的兩個女兒。
或許是酒意,或許是今晚莫名其妙的心情,他難得地走近,用手指戳了戳一寶的臉蛋。
“嘖,長挺快。”他含糊地說了句,也沒期待回應,轉身又回到飯桌旁。
晚上,趙慶達沒走。
他堂而皇之地進了東廂房,對抱著孩子哄睡的文曉曉說:“今晚我睡這兒。”
趙一迪一看叔叔回來了,立刻抱著自已的枕頭和小被子,默不作聲地去了趙飛屋里。
西廂房很久沒人住,也沒生爐子,冷得像冰窖。
夜深了。
兩個孩子白天睡得足,晚上反而精神。
一珍先醒了,哼哼唧唧地要喝奶。
文曉曉剛喂完她,拍出奶嗝放好,一寶又醒了,睜著眼睛不肯睡,非要人抱著走。
好不容易把這個哄得瞇了眼,那個又拉了,手忙腳亂地換尿布。
兩個孩子像是約好了,此起彼伏地鬧騰,哭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文曉曉忙得腳不沾地,額頭上都是汗。
趙慶達躺在炕的另一頭,起初還忍著,后來被吵得煩躁,罵罵咧咧:“哭哭哭!就知道哭!煩死了!能不能讓老子睡個安生覺!”
文曉曉只當沒聽見,全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
一直折騰到后半夜,兩個孩子才總算精疲力盡,沉沉睡去。
文曉曉也累得幾乎虛脫,剛和衣躺下,準備瞇一會兒。
一只帶著濃重煙酒氣味的手就粗魯?shù)靥搅诉^來,開始扯她的衣服。
文曉曉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
趙慶達湊得很近,酒氣噴在她臉上,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欲望。
“裝什么裝?還沒離婚呢,老子碰不得你了?”他力氣大,幾下就把她單薄的睡衣扯開了大半。
過去那些黑暗記憶瞬間翻涌上來,粗暴的撕扯,帶著酒氣的啃咬,煙頭的灼燙……
“放開我!”她掙扎起來。
“老實點!”趙慶達不耐煩地按住她,動作更加粗野。
就在他的手要進一步動作時,文曉曉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一只手,摸到了一把冰冷堅硬的東西,是做衣服用的裁縫剪刀。
她想也沒想,握住剪刀,鋒利的尖頭猛地對準趙慶達的下身:
“趙慶達!你再碰我一下試試!我今天就把它剪了!讓你當一輩子太監(jiān)!”
冰涼的剪刀尖隔著褲子,抵在最脆弱的地方。
趙慶達所有的酒意和欲火瞬間被嚇飛了。
他“嗷”一嗓子,像被火燎了屁股一樣彈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提上褲子,臉色慘白。
她是認真的!這個女人瘋了!
“你……你他媽瘋了!”趙慶達嚇得語無倫次,連滾爬爬地跳下炕,拉開門就沖進了漆黑的院子,頭也不回地跑了,背影狼狽不堪。
文曉曉她拉過被子裹住自已,委屈、憤怒和后怕,化作無聲的顫抖,眼淚洶涌而出:“畜生……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
堂屋里,趙飛一直沒睡。
東廂房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孩子的哭鬧,趙慶達的咒罵,文曉曉的掙扎,以及趙慶達落荒而逃的巨響。
就在他再也忍不住,要沖過去的那一刻,看到了趙慶達狼狽逃竄的背影。
他幾步就跨到東廂房門口,推開門。
剪刀掉在一旁,閃著寒光。
趙飛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走過去,在炕邊坐下,“……曉曉。”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文曉曉聽到他的聲音,一頭扎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終于放聲痛哭起來。
兩個月后。
北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殘雪,拍打著窗戶。
郊區(qū)那間小屋里,卻暖意融融。
王娟靠在燒得滾燙的炕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已尚且平坦的小腹。
“慶達,我又有了。”她聲音里透著炫耀,“剛一個多月。”
趙慶達正蹲在地上給大兒子換尿布,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他湊過去,想摸又不敢用力,“這回肯定又是個兒子!”
李玉谷正在外間熬小米粥,聽到動靜,掀開門簾看了一眼,沒說話,臉上也看不出太多喜悅,只是默默轉身繼續(xù)攪動鍋里的粥。
但心里,那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又開始作祟,又一個孫子,趙家人丁興旺,總是好事。
王娟懷孕后,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她看著忙前忙后的李玉谷,又看看喜形于色的趙慶達,覺得時機成熟了。
晚上,哄睡了大兒子,她靠在趙慶達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又軟又媚,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刀子:“慶達,你看,我現(xiàn)在又懷上了,咱們兒子也需要個正經名分。文曉曉那邊……你什么時候跟她離了呀?”
“急什么……”他含糊道,“她現(xiàn)在帶著倆孩子,離了婚你讓她去哪?再說,離了婚,那倆丫頭片子不也得我養(yǎng)?多兩份負擔。”
“負擔?”王娟冷笑,從他懷里坐直身體,“你養(yǎng)什么了?你給過她們一分錢嗎?不都是你媽還有那個假好心的趙飛在貼補?離了婚,法院判也是判給你,她是孩子媽,還能真不管?到時候讓她帶著孩子滾回娘家去!咱們一家四口——不,馬上五口,清清靜靜地過不好嗎?”
她看著趙慶達猶豫的神色,加了一把火,語氣變得委屈:“我這沒名沒分地跟著你,給你生兒子,現(xiàn)在肚子里又有一個,你就忍心讓我和孩子一直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外面?慶達,我心里難受……”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讓我想想。”
他沒踢文曉曉同意離婚這個事,要是告訴王娟,她根本等不了一年。
到時候又是雞飛狗跳的鬧,讓她拿錢讓文曉曉走人,更不可能。
王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她摸了摸肚子,心想:這個孩子,來得正是時候。
無論如何,這次一定要把文曉曉那個絆腳石徹底踢開。
等她坐穩(wěn)了趙家女主人的位置,再慢慢收拾那兩個丫頭片子,還有那個礙眼的趙飛。
趙家的一切,最終都得是她和她兒子的。
(寫作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圍觀,小人惶恐啊~小哥哥小姐姐們,可不可以給小人一點點評論~小點點催更~小人換成動力繼續(xù)更新~~感恩我的各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