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年間,咸陽宮大殿之中。
嬴政雙拳緊握,指節泛出青白,目光冷冽如冰刃。
“可惡!朕最見不得這般廢物,手握曠世奇才卻不懂珍惜任用!”
他抬眸望向天幕,語氣里滿是惋惜與憤懣。
岳飛這般能與王翦、白起并肩的頂尖戰將,若能歸入大秦麾下。
他必予其無上尊崇,即便縱容對方肆意行事也心甘情愿。
所謂功高蓋主的論調,在他嬴政眼中純屬虛妄之談。
天下間,誰能比他秦始皇帝的功業更盛?又有何人敢在他面前妄論功高?
嬴政咬牙隱忍,思緒陡然轉折,隨即怒哼一聲,心緒漸趨平復。
“岳將軍,朕勢在必得!”
“李世民那廝麾下猛將云集,還有本朝后世子弟輔佐。”
“此番若再敢與朕爭搶,朕絕不給他半分情面!”
一想到李世民手中的豪華戰將陣容,即便曾一統天下、傲視群雄的嬴政。
也忍不住心頭發酸,險些按捺不住艷羨之意。
反觀自身麾下,能拿得出手的將領,寥寥無幾。
哪里比得上李世民,猛將一呼便是一群,隨手可及?
難道我大秦就沒有后世勇武之輩?
他李世民能做大唐的心頭摯愛,朕便能當大秦的千古絕唱!
嬴政輕啐一口,這般思忖過后,心頭郁氣消散大半。
已然開始暢想大秦后世強將馳騁疆場、橫掃八方的豪邁景象。
天幕畫面流轉變幻,嘲諷的文字緩緩浮現眼前。
【趙構這十二道金牌傳召,徹底擊碎了趙宋一朝收復中原的奢望!更別提自開國起便念念不忘的燕云十六州了!!】
遇上這般昏庸君主,倒不如早些沉浸夢鄉來得實在!
天幕之下,趙匡胤被這番話語當面嘲諷,臉色瞬間漲得鐵青。
他緊攥袍襟,指腹用力到泛出青痕,卻無力辯駁半句。
天幕所言字字屬實,正因其真實無虛,才更讓人悲憤難平。
丟人現眼!當真是顏面盡失!
趙匡胤狠狠跺了跺腳,轉而憤憤低語,試圖給自己尋些慰藉。
“這話未免太過絕對,怎就稱得上徹底擊碎?”
“尚有岳將軍在,此番不過是被趙構那逆子攪亂了局勢。”
“日后換一位明事理的君主,未必不能再圖中原故土!”
即便接連遭天幕打擊,他仍對老趙家抱有一絲期許。
盼著家族能出幾位明君,只要繼趙構之后有一人懂得重用岳飛。
中原大地,終究能盡數收復歸來。
就在趙匡胤暗自腹誹之際,天幕畫面驟然翻轉。
先前還算平和的景象,陡然籠罩上一層死寂的悲涼。
宛如暴風雨將至前的壓抑靜謐,讓人胸口發悶,滋生出莫名的惶恐。
鏡頭在大宋王城中緩緩盤旋游走,忽然像是捕捉到關鍵訊息。
猛地調轉方向,疾馳而下,最終定格在城外官道之上。
數名面容迥異的胡人,策馬揚鞭,飛速朝著臨安城奔去。
馬背上載著一封密封書信,神色急切,似在傳遞萬分緊要的消息。
畫面再度切換,已然轉到臨安城一處府邸的書房之內。
那封單薄的信紙被人平鋪在案幾之上,窗外一陣清風拂過。
信紙邊角微微翻飛,卻足以讓天幕之下的眾人看清上面的字跡。
歷朝歷代的帝王將相,剎那間如遭驚雷轟擊,一股寒氣從足底直沖頭頂。
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滯,只覺如墜冰窟,寒意徹骨。
眾人紛紛猛地起身,座椅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雙眼死死鎖住天幕,眼白迅速布滿猩紅血絲,怒目圓睜到極致。
【必殺岳飛,而后和可成!!】
【金國屢次敗于岳飛之手,慨嘆“撼山易,撼岳家軍難!!”,遂致信秦檜,借其之手傳至趙構耳畔,明言唯有誅殺岳飛,金宋兩國方可議和!!!】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投入歷朝歷代的帝王圈層之中。
瞬間掀起滔天波瀾,震得眾人心神俱裂,久久無法平息。
趙匡胤見狀,猛地抬手掀翻面前案幾。
杯盞瓷器碎裂滿地,清脆聲響此起彼伏,卻蓋不住他情緒失控的厲聲怒吼。
“朕看誰敢動手!”
吼聲震得殿內梁柱微微震顫,滿是滔天怒火與深切絕望。
咸陽宮內,嬴政同樣怒火中燒,猛地拍向龍椅扶手。
“這些異族,本事不濟,腦子倒敢盤算這般荒唐之事!”
“莫非真當大宋君主是愚昧之輩?誰會在大敵當前,自斷臂膀斬殺己方大將?”
他來回踱步,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懣。
即便趙構再愚蠢懦弱,終究是一朝天子。
這般提議,恰似有人要持刀害你,卻先勸你卸下鎧甲再談和睦。
如此居心叵測的鬼話,尋常人都不會輕信,更何況是一國帝王?
貞觀一朝,大明宮之中。
李世民急得原地踱步,怒發沖冠,指著天幕厲聲痛斥。
“賊子野心!簡直是狼子野心!”
“竟敢對朕的鵬舉動此歹念,純屬癡心妄想!”
“真當他的對手是愚鈍之徒不成?當初頡利可汗怎就不敢給朕寄信?”
“若他敢勸朕誅殺李靖,此刻便不止是在長安獻舞示眾這般簡單了!”
(頡利可汗:求別再提及我!往事已過,能否徹底翻篇!!)
漢武帝年間,未央宮之內。
劉徹雙目圓睜,滿臉驚愕,手指著天幕,轉向身旁的衛青與霍去病。
“朕莫非是眼花了,看錯了這些文字?”
衛青與霍去病對視一眼,艱難搖了搖頭,打破了劉徹的幻想。
二人此刻臉色極為復雜,像是被潑了滿盤顏料,神色變幻不定。
劉徹皺緊眉頭,神色五味雜陳,語氣中滿是荒謬之感。
“那個完顏宗弼,莫不是腦子糊涂了不成?”
“雖說趙構確實昏庸,但也不該這般踐踏他的智商!”
岳飛于趙構而言,便如衛青、霍去病于他劉徹一般,是支撐江山的柱石。
稍稍代入自身處境,若有狂徒敢勸他誅殺衛霍二人。
劉徹便忍不住發笑,這般提議,荒唐到了極點。
何其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般事情,怎會真的發生呢……應當不會吧?
事實上,天幕之下的所有帝王將相,都在拼命否定這件事。
都在極力訴說其中的荒謬之處,可這份極力辯駁的背后。
恰恰藏著他們心底最深的惶恐,難以遮掩,無法壓制。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黏在天幕之上,半分不肯移開。
這份極致的專注,便是心底惶恐最鮮明的寫照。
他們太清楚趙構的愚蠢,太了解趙構的荒唐行徑。
正因為清楚知曉,才會心生畏懼,才會惶惶不安。
害怕趙構真的愚鈍到應允金國的要求,畏懼他真的荒唐到自毀長城。
一眾帝王之中,李世民的情緒最為激動,雙眼已然泛紅。
熱淚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才未滴落,聲音哽咽,低聲祈求。
“不要啊……至少別讓岳將軍落得這般凄慘結局。”
太過艱難了,岳飛的一生,已然歷經太多坎坷。
他為大宋浴血拼殺,為守護疆土披荊斬棘,是當之無愧的蓋世英雄。
他對大宋忠心不二,為江山社稷傾盡心力,是至死不渝的千古忠臣。
即便被帝王朝臣百般排擠,即便臨陣之時被十二道金牌緊急召回。
他也始終恪守臣子本分,從未有過半分起兵謀逆的念頭。
他將所有的忠心與敬重,都贈予了那位帝王。
他將自己的畢生心血,都奉獻給了這個名為大宋的國度。
若最終,帝王竟因“殺之可和”這般可笑的緣由,取了他的性命。
那岳飛的一生,豈不是淪為一場天大的笑話?
李世民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淚水,胸口劇烈起伏不止。
他不敢再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揣測后續結局。
一旁的房玄齡與杜如晦沉默佇立,神色凝重,無從勸慰。
他們深知李世民的心境,這般忠良被冤殺的結局,是所有明君都無法容忍的。
咸陽宮內,嬴政停下踱步的腳步,重新坐回龍椅之上。
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眼神陰鷙得令人膽寒。
“若趙構真敢誅殺岳飛,這大宋,便也沒必要存在了。”
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似在為岳飛定下某種評判。
未央宮中,劉徹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復雜與沉重,難掩憂慮。
“衛青,去病,你們說,趙構……真的會做出這等事嗎?”
衛青與霍去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茫然與擔憂。
良久,衛青才緩緩開口,語氣遲疑:“臣……不知。”
他們能預判戰場勝負,能謀劃疆土開拓,卻猜不透一位昏君的荒唐心思。
趙匡胤仍佇立在原地,望著天幕,渾身因極致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齦滲出絲絲血跡,口中反復低語。
“不能殺……萬萬不可殺啊……”
這不僅是在挽救岳飛的性命,更是在挽救大宋的江山,挽救老趙家的顏面。
天幕依舊沉默無言,畫面定格在那封書信之上。
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即將降臨的悲劇,又似在考驗著這位大宋帝王的最終抉擇。
歷朝歷代的目光,都匯聚在臨安城那座皇宮之中。
盼著趙構能守住最后一絲底線,卻又因他過往的荒唐行徑,不敢抱有過多期許。
空氣仿佛徹底凝固,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與心底無盡的焦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