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汝南地區早已經天寒地凍,還算寬闊的官道上此時已經上凍。
一支身披甲胄,內襯棉質外衣,頭戴棉帽的軍隊宛如一字長龍般行進在這遼闊平野中,整齊劃一的隊伍步伐有序,士兵們口鼻間噴出的白氣匯成一道長長的霧龍隨軍而動,凌烈的寒風將戰旗吹得獵獵作響。
自從反秦聯盟大部隊部署至舞陽,朗陵一線,高順張遼二將帶著麾下主力開始前出,他們要做的就是抵擋反秦聯盟主力的攻勢,為秦煊調兵,運籌帷幄各個擊破爭取時間與主動權。
“呼,這天氣可真冷啊,還好我們有這么暖和又輕便的御寒衣,簡直方便了許多!”
隊伍中央位置,高順騎在馬背上,緊了緊身上的棉制衣襟,呼出一口熱乎氣,朝旁邊的張遼發出了自己的感慨。
他從軍這么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在天寒地凍的嚴寒條件下領兵出征,以前哪有這個條件啊。
不把人給凍死就算不錯了,尤其是在并州那段日子。
現如今他們有了保暖神器——棉衣,麾下軍卒人手一件,再也不用擔心天寒地凍的侵害了。
“是啊!”張遼贊同的點了點頭,猛吸一口剛點燃的旱煙袋,說道:
“主公真是神人也,竟然能有這種御寒的衣物發放全軍,不然我們怕是很難在這種時候出兵了。”
秋冬交加時節出兵作戰這是很罕見的事情,除了抵御寒冷侵襲之外,還要面對后勤補給方面的困難。
因而張遼才有此感悟,秦煊絲毫不擔心這些問題,反而在大軍開拔前幾日從郯城緊急調撥了一大批棉衣和土豆,紅薯。
為大軍出征提供了御寒物資。
“文遠,我們還有多久到達預定地點?”
高順聽完轉移話題問道。
“還有一兩日能抵達吧,我們要不要派出小股部隊前出打探消息?”
“哦?為什么?”
高順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張遼為何要這么做。
“我軍抵達預定區域所用時間長,而劉備曹操聯軍比我軍先一步部署到位,我猜想他們一定會趁著這個空檔派出鐵騎半路伏擊。”
“讓小股部隊前出探路比較穩妥!”
張遼緩緩噴出一圈嗆人的煙霧,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對面的主將換作是他,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不大可能吧。”
高順那張略帶滄桑的臉龐此時卻浮現出一抹質疑,這是他和張遼搭檔以來第一次提出質疑。
要知道在他們出發前,軍師陳宮曾經在地圖上分析過,認為反秦聯軍只會部署于定潁,上蔡,安城以西的地區,要是再向前進一步蠶食,他們的后請補給線就會拉得過長。
因而不大可能這么干。
“一切應當謹慎為好!”
張遼沒有進行過多的解釋,反而說了這么一句,他相信對方會同意這么做的。
果不其然,高順沒一會兒便同意了張遼的想法。
隨后二人派出麾下一支多達百人的騎兵部隊脫離隊伍,先一步前出偵察情況。
········
夜幕將至,寒風裹挾著冷意肆虐原野。
作為長城軍團出身的百夫長,陳武對于部下十分疼惜,眼見沒有能夠過夜的屋舍,他決定帶著弟兄們在附近找一處山坳避寒取暖。
“百夫長,有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的一聲低吼讓陳武從思考中回神,抬眸一看派出去的探子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堅毅的臉龐布滿了驚慌。
陳武見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隨即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等他開口詢問,探子著急忙慌地說道:
“百夫長,前方那處山坳里有大量戰馬嘶鳴的動靜,聽起來人數不少!”
“什么?”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他們所在的地區距離上蔡不遠,按理來說不應該會有人來這兒啊,沒想到這就碰上了。
“附近還有其他敵人嗎?”
陳武問道。
“沒有,只有那山坳里有!”
探子想了想說道,那處山坳他是最后才去探尋的,周圍并沒有發現其他蹤跡。
“迅速轉移,盡可能地避免接敵!”
陳武立馬作出部署,要不是形勢所迫,他早就帶人滅了對方,長城軍團的宗旨就是逢敵必攻。
那些人在他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功勞。
“喏!”
陳武的軍令迅速傳達至每個人的耳中,他們忙不迭地掏出四塊厚重的粗布包裹在鐵蹄上,再用木棍塞進馬嘴里,以此減緩戰馬行進間產生的動靜。
那處山坳距此可不遠,不用厚粗布將馬蹄包裹起來,數百匹馬跑起來的動靜一定會驚擾對方。
然而就在這時,山坳方向忽然亮起數道火光,緊接著一陣陣地動山搖的動靜紛至沓來。
里面的敵人出來了!
“快,棄馬作戰!”
陳武顧不得暴露,大吼一聲。
數百人紛紛拿起武器做好戰斗準備。
他們作為前出探路的精銳騎兵,隨身的武器除了長刀之外就是和大雪龍騎同款仿制的涼弩。
這種連發武器能夠給他們帶來巨大的火力優勢,但他們可不是大雪龍騎那種變態的精銳,夜間戰馬行進間弩箭攻擊不是強項。
因而只有下馬伏擊才是最佳選擇。
沒過多久,在他們的目視所及之處出現了數百名舉著火把的鐵騎,耀眼的火光暴露了他們的身份——曹操麾下的虎豹騎。
他們各個身披甲胄,所乘馬匹也是良駒,裝備精銳,隊伍行進間井然有序,一看就是精銳。
陳武等人埋伏在一處山坡上,曹軍的虎豹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他們。
“放!”
隨著陳武的一聲令下,數百支弩箭瞬時釋放,對準不遠處緩緩行進的虎豹騎發動了襲擊。
“欻~~欻~~欻!”
有著虎豹騎火把的指引,無數連發弩箭射向對方,一下倒了好些人。
“敵襲——敵襲!”
虎豹騎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時候會遭遇襲擊,一時間亂作一團,四處尋找敵人的所在。
然而為首者的提醒并不能讓他們的處境有所好轉。
陳武等人迅速射完所有箭矢,在對方來不及組織有效防御之前沖了出去,進行近距離廝殺。
“殺——!”
······
虎豹騎被打了個近乎團滅,除了少數受驚跑散的戰馬之外,剩下的全部被殺。
而陳武這邊的損失幾乎沒有,除了一兩個倒霉蛋之外,沒有多余傷亡。
皎潔的月光灑在寒冷上凍的大地上,溫潤的血液融化了周邊的寒意,遍地尸首孤獨的躺在山坳附近,以天為蓋,地為榻。
無人為他們收斂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