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蹙眉，“整邊臉腫成這樣，嘴角都破皮了，還說沒事？”
他們兩人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阿兄為人處世有多謹慎她是最清楚的。
就算再看不慣皇帝，他也絕不會動手的。
可除了阿兄，她想不到誰能揍到皇帝的。
謝珩眼神有些飄，輕咳道：“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沒有大礙。”
明曦：“……”
他忽悠傻子呢？
見他真不想說，明曦暫時也就不問了，只命人去拿藥箱，親自給他上藥。
謝珩忽然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間，聲線沙啞，“曦兒，對不起……”
明曦微怔，不知道他為何又失落難受成這樣，只好伸手輕撫著他的后背。
“陛下怎么了？和我說說好不好？”
謝珩心里很難受，“朕總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你，讓你這輩子順遂幸福，可……”
他似乎只會給她帶來負擔。
明曦溫聲道：“陛下已經把最好的給我了呀，我現在也很順遂幸福。”
謝珩張了張口，又頹然的不知道該怎么說。
……
午后，趁著謝珩在養心殿和內閣大臣議事，明曦讓人去請了自家阿兄過來。
她明白皇帝并非故意瞞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
明曦也不勉強他，自已來問阿兄就好。
只是，她看著向來溫潤從容，泰山崩于頂面不改色的兄長臉色很是不好看，眼底一片烏青。
明曦怔了怔，非常好奇，也是真的擔心了。
難道昨晚出了什么大事？
以至于兩人的情緒一個比一個凝重的？
可朝堂和京城這兩日好像并沒發生什么天被捅了窟窿的事情吧？
明曦將一杯熱茶推過去，關心地問：“阿兄昨夜沒睡好？”
明璟端起茶杯抿了口，“嗯，托皇帝的福，徹夜沒睡。”
明曦:“……”
她無奈地問道：“這到底是發生什么大事？值得阿兄和陛下如此煩心。”
明璟默了默，看向妹妹。
有了身孕后，她臉上并沒有多長什么肉，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寧靜柔和。
他眸光落在她的孕肚上，“快七個月了吧？”
其實相比很多孕婦來說，明曦的肚子并不算大。
她一直有注意控制飲食。
就算是皇族，她能享受最好的醫療條件，但也遠不如現代。
如果孩子太大，對產婦來說簡直就是災難。
為了自已的小命，明曦自然要格外的小心注意。
平日里她還會和太醫和有經驗的接生嬤嬤學習怎么正胎位。
明曦撫了撫自已的孕肚，笑著頷首，“嗯，再有兩個多月，阿兄就要做舅舅了。”
明璟臉上卻沒有半點期待的喜悅，緩緩道：“曦兒，阿兄后悔了。”
早知道，他就不該讓她嫁人。
如此，她就不需要承受生育的苦。
明曦疑惑，“阿兄，你和陛下今日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明璟語氣微冷，“皇帝沒和你說？”
明曦搖頭，只是她注意到，謝珩今日看她肚子的眼神很是不對勁，那苦大仇深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猜忌她的孩子不是他的呢。
但明曦知道，他不會的。
何況也沒有妻子出軌，丈夫的態度不是憤怒，而是愧疚心痛吧？
明璟冷笑了聲，“他確實沒臉說。”
明曦：“……”
阿兄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再討厭一個人，也絕不會表現出來的，更別說對方還是帝王。
“阿兄就別再和我打謎語了。”
明璟按了按眉心，清雋的臉上神色格外難看，“昨晚他讓我一起去看婦人生產。”
“啊！？”
明曦雙眸驚訝地睜圓，無法淡定了。
她哭笑不得，“好好的，去看這個作甚？”
好吧，她大概能想明白皇帝的舉動。
自從他知道自已懷孕后，明曦能感覺到他一直壓抑著緊張和不安。
她沒患上產前抑郁癥，倒是讓他給患上了。
隨著她月份越來越大，皇帝就越是心焦難安。
他應該是想去看看別的產婦怎么生產，先積累點經驗？
只是皇帝也是缺德，自已去看就算了，竟還要拉上她阿兄一起。
顯然是他心里不好受，也不想明璟輕松。
明曦不確定地問：“難道那產婦生的不順？”
不然這兩位怎么一副天要塌的模樣？
不應該啊，下面的人不可能會這么沒眼色才對。
要找也該找家產婦看起來順順利利的。
但生孩子這事也確實不好說。
明璟薄唇微抽，“他尋了好幾個產婦安置在莊子上一起生。”
明曦：“……”
這是看一個不夠，要調查足夠多的樣本嗎？
傳出去，皇帝非得被人當成大變態不可。
生子本就動靜大，好幾個一起發動，那就更是驚天動地了。
其實謝珩真正的目的，是想讓宮中穩婆和太醫積累更多的生產經驗。
先皇子嗣稀少，除了剛登基那幾年后宮有孩子出生，后來他的新鮮感過了，就極少進后宮或是召幸嬪妃，自然也就沒有孩子出生了。
在謝珩看來，太醫們的經驗簡直少得可憐，哪兒能更好地照顧他的曦兒？
太醫們：“……”
陛下咱就是說，皇宮里雖沒有孩子出生，但皇親權貴那里有一堆啊！
他們真的不缺刷經驗的機會。
但陛下要他們好好精修醫術，他們能怎么辦？
而且這也不是什么壞事。
陛下命人尋來的孕婦大部分都是尋常人家。
她們生子都是靠自已撐，生死由命。
現在有太醫和宮廷穩婆，還有不限量的藥材，母子平安的機會就會大很多。
醫者仁心，這也是積福。
太醫和嬤嬤們也沒有不愿意的，都很積極遵循圣旨精進自已的技術。
但明璟怎么可能會給皇帝說好話？
他現在一閉眼，腦海里全是那群產婦的慘叫聲。
即使是他們這些上過戰場的將軍也有些受不住。
特別是那一盆又一盆端出來的血水。
謝珩和明璟都不敢想象，到時候輪到自已最在意的妻子/妹妹，他們會如何？
特別到了最后還有兩個難產的。
就算謝珩派了宮廷最厲害的接生嬤嬤還有太醫過去，還是有一個血崩而死。
簡直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