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車隊行至湖州境內,青云山腳下,暮色四合,山間云霧繚繞,一條青石臺階蜿蜒向上,隱沒在云深不知處。
\"世子,前面馬車過不去了。\"嚴鋒勒馬稟報。
李成安掀開車簾,望著半山腰若隱若現的道觀飛檐,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無妨,我自已上山就行了。\"
他轉頭吩咐:\"嚴叔麻煩安排幾個人幫我把車上那些東西搬上去,其余的人在山下扎營就行了。\"
春桃抱著件月白披風追上來:\"世子,山上風大...\"
\"用不著,習武之人,不必在意。\"李成安輕笑,手指在腰間劍上一彈,劍鳴清越。
自從舅舅送了李成安這把劍之后,就成天系在腰上,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個俠客夢了。
山道崎嶇,松濤陣陣,行至半山腰時,忽見一道幼小的身影立于石階盡頭,李成安連忙上前去,小道童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小師叔,您來了。”
李成安一臉笑意走到這個八九歲的小道童身邊,捏了捏小道童的稚嫩又緋紅的臉頰。
“小無塵長高了,你是知道我要來就刻意在這兒等我?”
這個小道童叫無塵,是自已那個不靠譜的師傅撿來的,但是他說無塵這孩子沒什么根骨,不太適合學武,便讓他拜入了大師兄門下,平日就在道觀幫忙打打雜,照顧大師兄的衣食住行,等他長大一些,不管是要下山還是留山上,也都隨他。
“王妃前些日子派人送了不少東西來,說是世子這些日子可能要來一趟山上,師侄這些天每日都在這里等,你可終于來了。”無塵滿心歡喜的說道。
李成安笑道:“哼,你怕是又嘴饞了,放心吧,這次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一會兒有人送上來,不必在這兒等了,對了,你師傅呢?”
無塵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卻又故作老成地咳嗽一聲:\"師傅在山上練劍呢,說小師叔來了可以直接過去找他。\"
李成安笑著揉了揉無塵的腦袋:\"走,帶路。\"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繼續向上攀登,轉過一道山崖,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古樸的道觀矗立在云霧繚繞的山巔,道觀大門通體烏黑,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青玉匾額,上書\"道門\"二字龍飛鳳舞的大字。
門兩側刻著一副對聯:
\"一劍橫空心無物,萬法歸宗天地寬。\"
筆力遒勁,劍氣縱橫,據說是開山祖師親筆所題,至于是真是假,誰知道呢。
無塵推開沉重的山門,門軸發出悠長的\"吱呀\"聲。
穿過前院,李成安忽然聽到后山傳來陣陣劍鳴。
后院中,一道青色身影凌空而立,手中長劍化作一片銀光,那人身形飄忽,時而如青松挺立,時而似流云漫卷。
他的劍勢時而大開大合,氣吞山河,時而細膩綿密,無孔不入,他每一劍刺出,三丈外的松枝便會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如鏡。
\"小師弟來了。\"那人突然收劍而立,轉身笑道。
李成安這才看清大師兄明心的面容,劍眉星目,鼻若懸膽,雖說已經快三十了,卻仍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瀟灑不羈,只是那雙眼睛,清澈如潭,又仿佛看透了世間滄桑。
\"大師兄的劍法越發精進了。\"李成安由衷贊嘆,\"宛如當世劍仙。\"
明心將長劍隨手一拋,那劍竟自行飛入三丈外的劍鞘中。
\"少拍馬屁,師傅說了,不能教你招式。\"
李成安立刻垮下臉來:\"大師兄,我大老遠跑來,你就這么打發我?再說了,我需要你教?\"
明心道長慢悠悠地撣了撣道袍:\"師傅說了,你純陽心法尚未大成,不能教你招式,等你心法大成,你想學什么,都可以。\"
李成安一臉無奈,隨即裝模作樣起來:“哼,我需要你教?你小師弟我,李成安,萬古不出的絕世天才,天生劍體,注定要成為劍仙一樣的存在,區區招式還需要學?”
“不過是劍道而已,心中有劍,萬物皆可是劍,萬法同歸,一招一式皆拘泥于形式,有招式,便會有破綻,大師兄可聽說過什么叫做無招勝有招?”
“在小師弟看來,大師兄的劍道還差了些,太拘泥于招式變化,還不到劍道的至高境界。”
李成安當即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點評起來,雖然李成安沒學過招式,但是架不住這家伙腦子里看的小說的多啊,打架固然會差了點意思,可若是扯起理論來,這家伙可絲毫不落任何人,低端的武力值絲毫不影響他裝高端的比。
聞言,明心眉頭緊皺,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疑惑與思索,走到李成安身邊,緩緩開口道:“無招勝有招?聽起來玄之又玄,可若無招式,又該如何御敵?劍道傳承數百年,各派皆有精妙劍招,若棄之不用,豈不是舍本逐末?”
說起理論,這可是李成安的絕對強項,什么武俠的,修仙的,哪怕來個系統,他都能給你編個一整套的邏輯。
李成安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昂首說道。
“整個天地萬物皆為我所用,一花一草皆可化作克敵之劍,拘泥于招式,就如同給自已套上了枷鎖,而打破這枷鎖,方能踏入劍道的更高境界。”
明心微微頷首,顯然被李成安給繞了進去,還不禁暗道:莫非自已這小師弟還真是劍仙轉世?怎么聽起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其實這也不怪明心,老道士收了這個大弟子之后,便給他取名叫明心,也是希望他能明心見性,悟道求真。他是天生練武的材料,老道士不想讓他在紅塵中沾染太多世俗的東西,幾乎很少讓他下山,生怕沾染了紅塵中的一些是非,讓他的武道之心變得不純粹。
若是招式無用,怎么可能各門各派的祖師會留下那么多秘籍招式?李成安說的厲害,最大的問題還是在于他沒學過招式。
不是李成安他說的不對,而是他說的那個境界需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必須要把世間招式都融會貫通,任何招式的破綻都了熟于心,無論對方如何出招,飛花摘葉,直擊破綻,才有他說的那種效果。
眼看大師兄被自已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心中不禁大有成就感,暗自琢磨:哼,我打不過你們還說不過你們?平日里把你們一個二個能耐壞了,總有我裝比的時候吧。
“大師兄,別看平日師弟不怎么出手,那只是師弟在養劍,還不到出鞘的時候。”
“養劍?”明心皺了皺眉。
李成安正了正衣領,開口說道:“沒錯,養劍,待我出劍之日,哼,你們就會知道什么叫做厲害。”
“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