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兩棲戰車的炮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舌。
那枚高爆炮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線，精準地在那只從容挑釁的“猴子惡魔”腳下炸開。并沒有什么驚心動魄的閃避，在現代火控雷達的鎖定下，碳基生物的反應速度簡直是個笑話。
火光沖天而起，那只如同穿著骨鎧的精英斥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就被沖擊波撕成了碎片，灰白色的骨骼和黑色的血肉混雜著泥土四散飛濺。
“搞定，收工。”張敏吹了個口哨。
“不對！”林洛死死盯著屏幕，臉色反而更難看了，“它剛才那個動作，不是在挑釁，是在發信號！”
話音未落，雷達屏幕上原本空蕩蕩的扇區，瞬間爆發出密密麻麻的紅點，就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吱吱吱！！！”
刺耳的尖嘯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那片詭異的紫色草原瞬間“活”了過來。無數黑影從草叢中竄出，它們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成百上千！每一只都長著那副猙獰的猴子面孔，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向戰車涌來。
“全員自由射擊！別省彈藥！”
林洛大吼一聲，雙手在操控臺上飛快舞動，不僅是主炮，戰車兩側的自動機炮也開始瘋狂咆哮。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夜色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沖在最前面的猴子惡魔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斷肢橫飛，紫色的草地瞬間被染成了黑紅色。
但這些怪物根本不知恐懼為何物，踏著同伴的尸體瘋狂前沖，鋒利的爪子在巖石上抓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就在這時，車廂內的娜塔莎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瞳孔收縮成針芒狀，原本白皙的脖頸處浮現出幾道詭異的黑紋，那是蜘蛛基因覺醒的征兆。
一股狂暴的殺意從她身上爆發出來，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怪物，她不僅沒有恐懼，反而興奮得渾身顫抖。
“讓我出去。”娜塔莎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野性的磁性，“這些雜碎太多了，炮火有死角，我去清理貼近戰車的！”
她說著就要去抓艙門的開關，背后的衣服微微隆起，似乎有鋒利的蛛矛要破體而出。
“胡鬧！給我坐下！”
林洛一把按住了娜塔莎的肩膀，厲聲喝止。
“林洛！我很強的！這種級別的怪物根本傷不到我，我的速度比它們快！”娜塔莎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那是變異基因帶來的本能沖動，“只要五分鐘，我就能把車底下的都殺光！”
“看看外面是什么時間！”林洛指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嚴厲到了極點，“現在是火星的晚上！你以為只有這些猴子嗎？黑暗里還藏著什么東西誰知道？那只精英斥候只是個開始，萬一有更高等級的變異體潛伏在暗處，你出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沒有可是！”林洛打斷了她，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深深的關切，“娜塔莎，你是我老婆，不是敢死隊。這輛戰車的裝甲足夠厚，我們不需要你去拼命。現在的火星，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辦？”
林洛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娜塔莎心頭的躁動。
她看著林洛焦急的眼神，身上的黑紋緩緩褪去，眼中的紅光也逐漸消散。
“知道了……”娜塔莎低下頭，嘟囔了一句，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乖乖坐回了位置上，操縱起副炮進行射擊，“我不出去就是了。”
林洛松了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怕。
以前剛來火星的時候，他天真地以為這里只是一塊廢棄的荒地，頂多有些惡劣的天氣。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對火星人遺跡研究得越深，他就越感到一種透徹骨髓的寒意。
人類現在的科技已經足夠發達了，星際航行、基因改造都能做到。
但和曾經統治過這顆星球，甚至可能統治過地球的古代火星人相比，人類簡直就像是拿著石斧的原始人。
看看眼前這些“猴子惡魔”。
它們擁有統一的骨骼強化，擁有群體協作的意識，甚至體內還有類似生物電池的能量循環系統。
這根本不是自然進化的產物，而是高度標準化的生物兵器！
火星人當年到底研究了多少怪物？
林洛看著屏幕上那些不知疲倦、前赴后繼沖上來的惡魔，心中發冷。
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火星人的身影雖然消失了，但他們留下的造物依然在主宰著這片土地。如果這些東西被有組織地投放到地球，恐怕人類軍隊根本抵擋不住。
“這一波數量太多了！左舷彈藥告急！”
陳霜的聲音打斷了林洛的思緒。
“切換備用彈鏈！給我狠狠地打！”
戰斗進入了白熱化。
整整半個小時。
兩棲戰車就像是一座噴發的鋼鐵火山，在紫色的草原上瘋狂傾瀉著火力。
猴子惡魔的尸體在戰車周圍堆積了一層又一層，黑色的血液匯聚成小溪，在低洼處流淌。
直到最后一波沖鋒被兩發榴彈炮徹底炸散，那些幸存的猴子惡魔終于意識到了眼前這個鐵疙瘩是不可戰勝的，伴隨著幾聲凄厲的尖叫，殘余的怪物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槍炮聲戛然而止。
耳邊只剩下戰車散熱風扇的嗡鳴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結束了？”
卡琳娜癱軟在椅子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還沒。”
林洛沒有放松警惕，他迅速切換攝像頭，開啟紅外熱成像和生命探測儀，對戰車周圍進行了360度無死角的掃描。
“檢查車體表面，特別是底盤和輪胎縫隙。”林洛沉聲命令。
這種猴子惡魔爪子極其有力，如果掛在車底，等他們下車時突然襲擊，后果不堪設想。
屏幕上，一個個畫面快速閃過。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經過反復確認，兩棲戰車光滑的合金裝甲上除了一些抓痕和飛濺的血肉外，并沒有任何活體附著。
“確認安全，沒有猴子惡魔殘留。”陳霜匯報道。
直到這時，林洛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放松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靠在椅背上，感覺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剛才若是讓娜塔莎出去，在那種混亂的肉搏戰中，哪怕她再強，面對這種不畏生死的尸潮，也極有可能受傷甚至隕落。
“城主，我們現在怎么辦？原地休整嗎？”
張敏問道，看著外面堆積如山的尸體，有些反胃。
“不，不能停在這里。”
林洛搖了搖頭，目光銳利，“這里血腥味太重了。火星的夜晚，血腥味是最好的邀請函。這些猴子惡魔只是開胃菜，要是引來了大家伙，我們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重新握住操縱桿，發動了引擎。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往前移動。”
兩棲戰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輪胎碾過滿地的殘肢斷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
戰車毫不猶豫地沖出了這片修羅場，向著紫色草原的深處疾馳而去。
一口氣開出了大概五十公里。
直到雷達上再也沒有任何紅點追蹤，周圍的景色也從茂密的紫草變成了相對開闊的碎石荒原，林洛才緩緩降低了車速。
“就在那個小山丘后面停下吧。”林洛指了指前方一個背風的凹地，“那里地形開闊，視野好，也不容易被伏擊。”
戰車緩緩停穩。
林洛看著窗外死寂的黑暗，心中雖然還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慶幸。
不管怎么說，今晚這關算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