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大桶散發著怪異氣味的混合溶液調配完成。
周祈年拿起那支巨大的注射器，將針頭換成了那根閃著寒光的合金鉆頭。
“所有人，把阿托品和碘化鉀準備好。如果我倒下了，立刻給自己注射，然后有多遠跑多遠，不要回頭。”
周祈年轉過身，對王磊等人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決絕。
王磊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緊了拳頭，沉聲道：“主任，我們跟你一起！”
“這是命令。”周祈年沒有多余的廢話。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那個死神罐子面前。
整個地下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祈年和他手中的那根合金鉆頭上。
周祈年的手，穩如泰山。
他緩緩地，將鉆頭對準了罐體頂部那個小小的壓力閥。
這是整個罐體最薄弱，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一旦鉆孔的角度或力度有任何偏差，導致內部壓力失衡，后果不堪設想。
“滋——”
輕微的摩擦聲響起。
合金鉆頭在周祈年精準的控制下，開始緩緩旋轉。
金屬碎屑，如同雪花般，一點點飄落。
王磊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突然！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鉆透了！
一股淡黃色的氣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那個針尖大小的孔洞里噴涌而出！
“泄露了！”王磊失聲驚呼！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祈年猛地將注射器向下一壓！
早已準備好的強堿混合溶液，被巨大的推力，瞬間注入了罐體之內！
“滋啦啦——”
罐體內，傳出了一陣如同滾油入水般的劇烈反應聲。
淡黃色的氣體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
周祈年沒有停下。
他將整整一大管混合溶液，全部注入了進去。
然后，他迅速拔出鉆頭，用一小塊特制的速凝密封膠，死死地堵住了那個小孔。
做完這一切，他才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靠在了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對他精神和體力的消耗，甚至超過了一場高強度的戰斗。
“結……結束了？”王磊顫抖著聲音問道。
周祈年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杏仁味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點了點頭。
“結束了。”
“嘩——”
王磊和幾名隊員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劫后余生的狂喜，讓他們幾乎虛脫。
他們看向周祈年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
那是看神！
一個從閻王手里搶人的活神仙！
周祈年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經被嚇得屎尿齊流的高建強身上。
危機解除了。
現在，該算賬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高建強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但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你別過來……”高建強看著如同魔神降臨的周祈年，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并用地向后退縮。
周祈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剛才說，‘主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任何人留活路？”
高建強驚恐地點了點頭。
“你說錯了。”
周祈年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他，是沒給你留活路。”
“至于我……”
周祈年伸出手，拍了拍高建強的臉。
“老子，就是閻王爺。”
“誰的命該收，誰的命該留，我說了算！”
說完，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枚已經徹底失效的炸彈。
在那復雜的電路板一角，一個比米粒還小的黑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偽裝成電子元件的微型信號發射器。
周祈年眼神一凝。
“主教”……瓦西里……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
游戲，才剛剛開始。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默，給我定位一個信號源，頻率……”
“主任，信號源已經鎖定！”電話那頭，傳來陳默略帶興奮的聲音，“對方使用了多重軍事級別的跳板和加密協議，非常狡猾。但是，他太自負了，信號的最終指向，是一個位于東歐某國邊境山區的衛星地面接收站！”
“能精確到具體坐標嗎？”周祈年問道。
“可以！我已經將坐標發送到您的設備上。而且……我還順便給他留了點‘小禮物’。”陳默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狡黠。
周祈年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制戰術手表，屏幕上，一個閃爍的紅點，清晰地標注出了“主教”瓦西里的老巢。
他笑了。
“干得不錯。”
掛斷電話，周祈年看了一眼手表上顯示的時間。
凌晨五點。
距離節日儀式的開始，還有最后四個小時。
時間，足夠了。
他轉頭看向王磊：“把高建強帶上，我們去個地方。”
“去哪兒？”
“華夏電視臺。”周祈年的聲音很輕，卻讓王磊心頭一跳。
半個小時后。
京城，華夏電視臺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為了即將到來的節日直播，所有工作人員都在進行著最后的準備工作。
當周祈年帶著王磊，以及像死狗一樣被拖著的高建強，出現在總控室門口時，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門口的警衛剛想阻攔，就被王磊身上那股冰冷的殺氣和手里那本墨綠色的軍官證給震懾住了。
“我們是總參特別行動小組，奉命執行緊急任務，接管總控室。”王磊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總控室負責人，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急忙跑了過來。
“同志，這……這馬上就要直播了，你們這是……”
周祈年沒有理他，徑直走到主控臺前，將一個U盤插了進去。
“從現在開始，所有信號源，切換到這個。”周祈年的語氣不容置疑。
負責人臉色一變，剛想說什么，周祈年已經將一部加密電話遞到了他面前。
電話里，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照他說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擔。”
是秦老！
負責人的手一抖，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立刻指揮技術人員進行操作。
很快，總控室巨大的屏幕墻上，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是廣安門廣場莊嚴肅穆的實時畫面。
右邊，則出現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以及那枚剛剛被拆解，但依然觸目驚心的生化炸彈。
癱在地上的高建強，被王磊一腳踹到了鏡頭前。
“你想干什么……”高建強絕望地看著周祈念。
“不想干什么。”周祈年搬了張椅子，坐在主控臺前，翹起了二郎腿，“就是想請全世界人民，看一場好戲。”
他拿起對講機，淡淡地說道：“陳默，可以開始了。”
“收到！”
……
與此同時。
東歐，某國邊境。
一座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秘密莊園內。
一個身穿絲綢睡袍，留著絡腮胡的白人男子，正悠閑地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就是“主教”，瓦西里。
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樣是京城廣安門廣場的畫面。
他在等待。
等待著他親手導演的“審判日”，降臨在那片紅色的土地上。
瓦西里甚至能想象到，當VX毒氣在那座城市的心臟地帶彌漫開來時，全世界將會陷入怎樣的恐慌。
而他，將作為這個新時代的“神”，被永遠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