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自由射擊!”
江海峰一聲令下,手中的電磁步槍率先噴射出藍色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瞬間撕裂了濃霧,朝著離他們最近的一頭“獵殺者”傾瀉而去。
“噗噗噗!”
能量彈狠狠地打在那頭怪物鮮紅的肌肉上,炸開一團團焦黑的血肉。
那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身體猛地一頓。
然而,它并沒有倒下。
它只是晃了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有些發懵。
緊接著,它那張恐怖的大嘴里,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咆哮,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道紅色的鬼影,直撲過來。
“草!這玩意兒的皮也太厚了!”
雷鳴一邊瘋狂掃射,一邊大聲咒罵。
這些怪物的肌肉纖維密度極高,而且似乎沒有痛覺神經,除非直接命中頭部或者脊椎這樣的要害,否則根本無法對它們造成致命傷害。
更麻煩的是,它們的速度太快了,身形又極其詭異。
它們利用甲板上迷宮般的集裝箱作為掩護,時而從左邊竄出,時而從右邊偷襲,甚至有的直接從頭頂的集裝箱縫隙里撲下來。
一時間,槍聲大作,火光四濺。
整個防御圈,瞬間陷入了苦戰。
一名戰士剛剛打空一個彈匣,正在更換的瞬間,一頭獵殺者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
那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朝著他的后心狠狠抓去。
“小心!”
江海峰眼疾手快,一腳將那名戰士踹開。
利爪擦著戰士的后背劃過,將他厚實的作戰服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咻!”
就在江海峰分神的瞬間,另一頭獵殺者從側面撲了過來。
江海峰甚至來不及轉身,只能憑借本能將身體向旁邊一扭。
“刺啦!”
利爪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
劇痛傳來,江海峰悶哼一聲,反手一槍托狠狠砸在那怪物的腦袋上。
那怪物被打得一個趔趄,但立刻又調整好姿勢,再次撲了上來。
這些東西,簡直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機器!
歲歲被江海峰緊緊護在懷里,小小的身體被槍聲和爆炸聲震得瑟瑟發抖。
她的小手里,捏著幾根特制的金針。
她很想幫忙。
但這些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無法像之前那樣,精準地找到它們的穴位。
她的銀針,在這種高速移動的混戰中,幾乎失去了作用。
這讓歲歲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來,醫術再高,面對這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暴力,也顯得那么蒼白。
“首長!這樣下去不行!我們會被耗死的!”
雷鳴一邊換著滾燙的彈匣,一邊大聲吼道。
他們的彈藥本就不多,這樣消耗下去,不出十分鐘,他們就得跟這些怪物肉搏。
江海峰的眼神銳利如刀,大腦在飛速運轉。
硬拼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路,就是進入船艙!
利用船艙內狹窄的地形,限制這些怪物的速度和活動空間。
“所有人!交替掩護!向三點鐘方向的船艙入口突圍!”
江海峰做出了決定。
“我來開路!雷鳴斷后!”
他將歲歲重新用繩子牢牢地綁在自已的背上,用最堅實的后背,為女兒筑起一道移動的堡壘。
“走!”
江海峰怒吼一聲,像一頭發怒的雄獅,第一個沖出了防御圈。
他手中的槍仿佛變成了死神的鐮刀,精準地點射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怪物。
雷鳴等人緊隨其后,組成一個鋒利的箭頭,硬生生地在這群怪物的包圍中,撕開了一道血路。
從防御圈到船艙入口,不過短短五十米的距離。
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每一步,都伴隨著戰友的鮮血和怒吼。
終于,在付出一名戰士重傷的代價后,他們沖到了那扇緊閉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開門!”
雷鳴一腳踹在門鎖上。
然而,鐵門紋絲不動。
“媽的!從里面鎖死了!”
“炸開它!”
江海峰沒有絲毫猶豫。
一名戰士立刻從背包里掏出塑膠炸藥,熟練地安放在門鎖的位置。
“轟!”
一聲巨響。
鐵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眾人手忙腳亂地鉆了進去,然后迅速用旁邊的雜物,死死地堵住了門口。
暫時安全了。
船艙內,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應急燈在走廊盡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機油混合的惡臭。
墻壁上、地板上,到處都是已經干涸的、暗黑色的血跡,和一些巨大的、不規則的抓痕。
這里,顯然也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屠殺。
“首長,我們現在去哪?駕駛臺還是通訊室?”
雷鳴喘著粗氣問道。
江海峰剛要說話。
“咚……咚咚……”
一陣極其微弱的、有節奏的敲擊聲,突然從走廊深處的一個方向傳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仿佛敲擊的人已經沒有了力氣。
“有人?”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江海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著隊伍,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聲音是從一間巨大的冷庫里傳出來的。
冷庫的門,同樣是從里面被反鎖的,門上還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霜。
江海峰示意雷鳴破門。
這一次,他們沒有用炸藥,而是用撬棍和切割器,花了十幾分鐘,才打開了這扇厚重的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寒氣和惡臭的白霧,從里面噴涌而出。
緊接著,幾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人,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從里面沖了出來。
他們手里拿著扳手、鐵棍,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朝著江海峰等人胡亂地砸了過來。
“別開槍!他們是幸存者!”
江海峰大喊一聲,側身躲過一根砸來的鐵棍。
這些人的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瘋狂,顯然是精神已經崩潰了。
雷鳴等人不敢下重手,只能被動地閃躲,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
“都別動!”
一聲清脆的、帶著一絲威嚴的童音,突然響起。
是歲歲。
她從江海峰的背上滑了下來,小小的身子,擋在了那幾個瘋了一樣的船員面前。
那些船員似乎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娃娃鎮住了,動作微微一頓。
歲歲沒有絲毫害怕,她邁著小短腿,走到一個看起來最強壯、也最瘋狂的船員面前。
那個船員舉著扳手,嘴里流著口水,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歲歲伸出小手,快如閃電般,在他手腕的“神門穴”上,輕輕一點。
那個船員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他那雙赤紅的、充滿了瘋狂的眼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手里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已,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困惑。
歲歲沒有停下,她像一只穿花蝴蝶,在那幾個船員之間快速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船員安靜下來。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如同瘋人院般的場面,就徹底恢復了平靜。
那幾個船員,像一群做錯了事的孩子,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雷鳴和幾個特戰隊員,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搞定了?
比打一頓還管用啊!
江海峰看著女兒那小小的、卻無比可靠的背影,心中充滿了驕傲。
他的女兒,永遠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創造奇跡。
在歲歲的安撫下,一名看起來像是大副的、年紀稍長的船員,終于斷斷續續地,講出了這艘船上發生的恐怖故事。
“我們……我們是‘潘多拉’公司的運輸船……”
“船上運送的,是一種代號叫‘海神’的病毒原液……”
“公司說,這是為了研制一種能讓人類適應深海環境的基因藥劑……”
船員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但是,在途經一片風暴區的時候,一個裝有原液的罐子破裂了……”
“病毒……泄漏了……”
“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感染了……他們變成了怪物……開始吃人……”
“我們幾個躲進了冷庫,才僥幸活了下來……”
說到這里,船員的臉上露出了更加絕望的表情。
“沒用的……我們都得死……”
“這艘船的自動駕駛系統,在出港前就被設定好了……”
“它的目標,是撞向你們華國的……南港……”
船員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撞向南港?
那是一個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國際大港!
一旦這艘載滿了病毒和怪物的船在那里靠岸……
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化危機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針對整個國家的恐怖襲擊!
江海峰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手表。
按照這艘船的航速,最多還有不到48小時,它就會抵達目的地。
他們必須在這之前,奪回船的控制權!
“駕駛臺在哪?”
江海峰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在……在頂層……”
船員顫抖著指了指上方。
“但是沒用的……通往上層的路,早就被那些怪物堵死了……”
“而且……而且船底的動力室,好像也出問題了……”
“我聽到……那里有東西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