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六個家伙年齡都不大,青色的棉衣,敞開著懷,里面什么都沒有穿,胸口處兩個交叉的斧頭紋身分外顯眼。
他們手里拎著的也是锃亮的斧頭。
這六人里,兩人把守前門,兩人把守后門,另外兩個在過道走動。
其中一個家伙,應是帶頭大哥,嘴里說個不停。
“老少爺們,有認識我們的,也有不認識我們的,都沒關系,既然大家都去魔都,一定會認識我們。”
“爺爺我們是斧頭幫的,在這條鐵路上討生活。”
“這車廂只要有我們在,絕對沒有一個小偷、流氓來招惹你們。”
他頓了頓。
“我們做了這么多事兒,大家給點錢,貼補貼補我們兄弟的生活,沒問題吧?”
他經過傅斬身邊,看到大圣,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也不多要,每人一兩碎銀子。大家都坐的起火車,一定不缺這點錢。”
“愿意拿錢的,咱們還是兄弟朋友。不愿意的拿錢的,自已跳下去,免得爺爺們費事,若讓爺爺出手,定多送你們一斧。”
說著他取下帽子,一手帽子,一手斧頭,開始收錢。
姜波、王冕見狀都要起身,傅斬抬手讓他們坐下。
他自已則起身,向說話的那人招手。
“哎呦,這有一個積極的...”
這人以為傅斬是給錢的,邊走邊道:“你有個猴兒,你得給雙倍。”
傅斬拿出一張大額銀票,不斷地揮舞。
“車廂里所有人的銀子,我黎某人全掏。”
斧頭幫其他五人相互張望,都很興奮,這是遇到了冤大頭啊!
唯獨帶頭的這位,有些猶豫,干他們這行,最忌諱沒眼力勁。
一旦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輕則鼻青臉腫,重則小命就沒了。
“敢問您貴姓大名?在魔都有什么親戚朋友嗎?”
“我叫黎塵,在魔都沒什么親戚,關中倒是有一兩個。咱們爺們去前面聊?”
傅斬起身往行進的車頭方向走去。
黎塵?
這個名字還真沒聽過。
他興奮地跟著傅斬。
傅斬:“把你兄弟都叫過來,送你們一場大富貴,整天在車上要這點銀子有什么出息。”
那人急忙道:“都過來,都過來,咱們今天遇到了貴人。”
六人擠在一起,用眼神暗中交流,這人隨手都能拿出一百兩銀票,若是把他劫了,豈不得上萬?發財了,發財了。
火車車廂的連接處,是手板的車門,可以打開。
傅斬掃過幾人:“...斧頭幫,跟誰混的?”
為首的老大不言不語,上前把斧頭逼到傅斬脖子。
“把你的錢都拿出來。”
“蠢貨。”
傅斬罵了一聲。
只聽一聲裂帛,一個無頭腔子從火車上被丟下去。
“你...你...你是什么人??我老大是黃金榮,他不會放過你。”
“黃金榮?好熟悉的名字。”
歘!
又一刀。
頭先飛了出去,接著是身子。
讓傅斬沒有想到,腔子里的血順著氣流全部糊在了車廂上。
幸好入了冬,很多乘客都關著窗,但也有沒關的,自然是糊了一臉的腥臭鮮血。
倒霉乘客剛想罵人。
傅斬走了進來。
那罵人的話,頓時憋在了嘴里。
傅斬本以為做的干凈利落,可看到鮮血列車,有些繃不住了。
王冕:“會長,厲害,打死我我都想不到,用這種方式來威嚇壞人。”
傅斬沉默了一會兒:“是啊,我就是這么想的。”
威懾力簡直可怕,連隔壁車廂的歹人,嚇得不敢亂動,唯恐前面車廂飛過來的鮮血在自已車廂里重現。
傅斬所在的車廂,更是安靜的嚇人。
傅斬樂的清凈,假寐一會兒,到站后,他們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而斧頭幫的人上了車廂,才發現六個兄弟被人放干了血,還極其囂張的把血全糊在列車上,這簡直為對斧頭幫的挑釁。
“快去報告龍頭。”
“操,一定是賴家四蛇干的!”
“......”
斧頭幫老大有三個,黃金榮,金斧,代金誠,以前叫三鑫,傅斬上一次來滬,把三人嚇得要死,把三鑫公司解散了,傅斬離開后,三人返滬,又建立了斧頭幫。
斧頭幫是青幫下面的幫會,平時是金斧管事。
代金誠是個商人,他以自家生意為主。
黃金榮則在租界巡捕房工作,是個不小的官兒。
斧頭幫主要靠黃金榮的權勢、代金誠的銀子、金斧的武力。
傅斬幾人離開后,就把斧頭幫拋之腦后。
“會長,咱們要不要先找個地方落腳?”
“不用,有地方住。”
傅斬徑直帶著幾人前往景苑,張天舒主仆應該還住在這里。
一路繁華,皆不入眾人的眼。
景苑很快到了。
院子外,有一輛轎車擋住了入口。
傅斬進去的時候,翠兒正在趕人,一個西式打扮的年輕人,頭發打著摩斯,油光可鑒。
“...小姐休息了!你快離開吧!”
“這才幾點,休息什么?不要敷衍我了。天舒,天舒!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快跟我回去吧,你是通緝犯,在這里太危險了。你今天不隨我離開,只怕今夜就有巡捕房的巡捕來抓你。你別忘了,你可是刺殺太后的兇手,賞金足足十萬兩!幫會無數人都有心思...”
景苑內,閃出一個面上含煞的絕代佳人。
“你在威脅我?”
憤怒的張天舒正喝罵,猛地展顏一笑。
“你怎么來了?”
鹿鳴章本以為張天舒在和她說話,但發覺不對勁,扭頭一看,不知何時身后出現幾個陌生人。
“你們是什么人,和天舒什么關系?!”
張天舒指著傅斬:“他是我男人!!還不快滾?!”
鹿鳴章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氣急敗壞地離開時,嘴里還不停罵罵咧咧。
傅斬皺起眉頭。
“張小姐,還請慎言!”
張天舒抬起脖頸:“拿你當個擋箭牌而已,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丑的那么別具一格。”
傅斬:“......”
我只是不突出,和丑有什么關系?
隨著張天舒往院子里走,張天舒道:“有事要辦?”
傅斬:“嗯。給我們安排房間。”
張天舒:“留多久?”
傅斬:“多則五六日,少則二三日,辦完事就走。”
張天舒:“走的時候帶上我,這里我算是待夠了,我要和你們一起打洋人。”
傅斬淡淡道:“會死。”
張天舒反問:“我怕死嗎?”
傅斬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