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手藝這個事兒,傅斬把它看簡單了。
一整天下來,他和沙里飛學的疲憊,李顯堂教的也是苦惱。
“你們怎么會那么笨?簡直是我見過最笨的人。”
“想當初,我和師弟學手藝的時候,半天入門,一天手里就有活,三個月師弟已經去江湖闖蕩,半年我已經騙了七縣一府…”
“……”
傅斬額頭青筋直跳。
“有沒有可能是你教的方式有問題?!”
李顯堂:“不可能,我師父就是這么教的,我們也是這么學的。”
傅斬看著李顯堂手里的泥人再度扶額,李顯堂教兩人易容術是怎么教的呢,只是找一團粘土,他在旁邊捏小人,讓傅斬、沙里飛一直瞧,每捏好一個小人他就問兩人,學會了嗎?
這學個屁呀!
又不是刀法。
傅斬學刀,看一遍就能悟出來適合自已的刀式,可換到易容術上,他著實一頭霧水。
沙里飛更是大圣附體,抓耳撓腮,如果不是傅斬在場,他早就按耐不住性子去揍李顯堂一頓了,天底下就沒有這么離譜的師父。
“李顯堂,你師父是你師父,你是你!還有兩天,你記住,教不會我送你去陰曹地府。”
李顯堂無比委屈:“都是這么教的,我若是說一句謊,天打五雷轟!您要實在不信,可以去津門大沽口鬧市北大柳樹下,去找我師父泥人張,他現在還在帶徒弟呢。”
傅斬深吸一口氣:“李顯堂,人分三六九等,有美丑胖瘦,你們學的會是因為你們天資高,我和沙里飛天資差,你不能拿你師父教你們的方式來教我們。你懂嗎?”
李顯堂:“有些師弟經常被師父罵是榆木疙瘩,你們就是榆木疙瘩?”
傅斬:“可能還不如榆木疙瘩。”
李顯堂恍然大悟:“...那就是蠢貨了。”
啪!傅斬實在沒忍住給李顯堂一個大耳刮子。
沙里飛在旁連連叫好。
“別打別打,我知道了...我不說你們蠢,你讓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師父是怎么教于師弟的?”
沙里飛多嘴問了一句:“于師弟是誰?”
李顯堂:“師兄弟里最笨的那個,師父說他連豬都不如。”
啪!沙里飛給自已一耳光,我這嘴真賤。
李顯堂去琢磨新的教學方式。
深夜,他把傅斬、沙里飛叫醒。
“我想到一個法子,快起來學。”
“你們怎么還能睡得著,外面的捕快正在找殺人兇手,還有兩天我就可能下去找太奶,你們快起來學。”
傅斬、沙里飛不得不起床。
這次李顯堂改變了自已的教學方法,雖然還是捏泥人,但他的動作很慢,還配上講解,不但于此,他連怎么運炁都親自操作示范。
易容術歸根結底就是利用內炁行于大穴經絡,改變經脈血管行進方向,更深層次則為用炁軟化骨骼,外在表現則為面孔個頭變化。
比如通往嘴唇的血管,將其壓縮折疊,使得嘴唇供血減少,嘴唇自然就干癟下來,反之擴大血管,嘴唇會變得飽滿。
骨骼類似,軟化的骨骼或拉伸,或折疊,就能達到改變高低的目的。
不過,要想精確控制,就需要天賦了。
和捏泥人一樣,但凡是個人都會捏,可捏出來的效果,天上地下差別極大。
但對傅斬來說,他只需要改變,現有這張臉,并不需要多么精準的控制。
連夜鏖戰,效果驚人。
傅斬和沙里飛都已能簡單改變面容,只是效果不盡人意。
尚云祥早起看到傅斬,以為他是被馬蜂蟄了,還問他馬蜂在哪里。
接下來兩天,李顯堂為了活命,賣命似的教,甚至和李存義搶奪切磋刀法的時間。
第三天,約定時間已到。
傅斬的易容術,在李顯堂看來連入門都沒入門。
他覺得自已馬上要被殺死,哭的傷心,結果傅斬走來,給他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李顯堂,你有手藝在身,天下之大哪里都有活路,我就不留你了,這銀子你拿著,跑得遠遠的,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你是聰明人,更要閉緊嘴巴。”
畢竟教過自已手藝,傅斬最后還是沒有選擇殺死李顯堂。
“聽我最后一言,千萬不要學你師父收徒,我擔心你會被徒弟打死。”
“你實在不適合當師父。”
“江湖路遠,望你好自為之。”
李顯堂‘死而復生’,喜極而泣。
“多謝兄弟,我以后再也不騙人了,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
傅斬卻道:“該騙還得騙,不過可以去津門上海廣州去騙洋人、騙大官兒,他們有錢,不怕你騙。”
李顯堂:“......”
李顯堂走后,傅斬便向李存義提出告辭。
李存義頗不放心:“你的身體果真好了嗎?”
傅斬道:“好的不能再好。李兄,你的刀法我已熟記于心,徒留無益。我和沙里飛活了這么大,還未見過京城風光,我們打算去京城走一圈,開開眼界。”
李存義盯著傅斬,打死他也不信傅斬去京城只是為開眼界。
若只是為了開眼界,費那么多勁學易容術干什么?
這小子心里憋著壞不說。
可能怕連累我吧!
李存義心里透亮,清楚傅斬提出離開,其中有不想牽扯自已的緣故。
“想走就走吧!”
“后天云祥要送一車貨到保定府城,他送你們一程。”
傅斬:“也好。”
李存義又說:“既然你去京城,少不了和京城武行打交道,我寫幾封信給你,若是在京城遇到麻煩可以去尋他們。”
傅斬沒有拒絕李存義的好意。
李存義最后感慨道:“還是年輕好啊,身體恢復的快,我年齡大了,身子骨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我打算身子好后去找王五,繼續和洋人干。”
傅斬道:“五爺那邊是洋人、朝廷重點盯防和打擊的對象,你去找五爺,可得小心著點。”
李存義拍響胸脯:“只要刀在手,沒有人攔得住我,你還是多小心你自已!”
“京城龍盤虎踞,水深的很。”
“五爺的源順鏢局,宗生、王小川、董九斤幾人在操持,你若閑暇,可去看看。五爺外在名聲越響,他們的日子越不好過。”
傅斬道:“我這里有一封五爺的家信,正好去走一趟。”
最后的兩日,傅斬、沙里飛一直在練習易容術。
大圣則被張策折磨的不輕,張策知道大圣要隨傅斬離開,下次見面不知何年何月,亦不知生死。
他把五行通臂拳還未教授的部分,全部硬塞給大圣。
不理解的先學會招式,以后慢慢琢磨其中玄妙精髓。
大圣如今眼神璀璨,更加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