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舟在前引路，林州跟隨其后，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停下。
府門高三丈，朱漆銅釘，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城主府”。
門口站著兩排身著精良鎧甲的衛士，手持長戟，目不斜視，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林州先生，請。”
文舟側身虛引。
林州邁步跨過門檻。
穿過前院、中庭，最終來到一座雅致的偏廳。
廳內陳設簡單卻不失格調，一張檀木長案，幾把太師椅，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角落里燃著淡淡的檀香。
一人負手立于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身穿一襲玄色長袍，長發以玉簪束起，身形修長，氣質儒雅，遠遠看去如同一位飽讀詩書的文人雅士。
但林州卻在這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從那人身上彌漫開來，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讓人本能地想要后退、臣服！
四階？！
不！甚至更高！
“城主，林州先生到了。”文舟躬身一禮，悄然退下。
那人緩緩轉過身。
一張棱角分明，約莫四十歲上下的臉龐，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林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州沒有客氣，坦然落座。
“本城主姓秦，單名一個淵字。”城主也在主位坐下，親自斟了兩杯茶，推了一杯到林州面前，“嘗嘗，鎮淵城特有的霧隱茶。”
林州端起茶杯，淺嘗一口。
茶湯入口微苦，隨即回甘，一股淡淡的暖流順著喉嚨而下，整個人都清明了幾分。
“好茶。”他放下杯子，直視秦淵，“城主邀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秦淵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欣賞：“爽快，那本城主也不繞彎子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你的來意，本城主已清楚。”
“皇家會在城里的據點，那兩千人，你是想除掉他們。”
林州沒有否認：“是。”
“本城主可以幫你。”
林州眉頭微挑，面露古怪：
“你幫我？幫我殺城里的人？城主就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秦淵笑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本城主自有辦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州，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只要你答應幫本城主做一件事。”
“事成之后，皇家會的事，本城主替你擺平，不僅如此，你還可以得到一份意想不到的收獲。”
林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看著那道背影，片刻后才開口：
“什么事？”
秦淵轉過身，眼中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神色。
“殺一個人。”
“誰？”
“本城主的師兄。”
林州眼神微凝。
秦淵緩緩道來：
“他叫秦昊，是本城主的同門師兄。”
“天賦極高，修煉速度遠超于我。”
“幾年前，他嘗試突破四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但意外走火入魔，瘋了。”
“瘋之前，他融合了一件道具，替死傀儡。”
“那東西能讓他在死后原地復活，代價是每次復活都會損耗部分神智。”
“他已經瘋了，再損耗下去……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林州靜靜聽著。
“他如今躲在距離鎮淵城百里外的銀月廢墟深處。”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廢墟里沖出來，屠殺我城中的子民。”秦淵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本城主親自去殺過他三次，三次都成功了，但每一次殺死后，他都會在廢墟深處復活，躲得更深。”
“連城主都解決不了的事，憑什么覺得我能？”林州問得直接。
秦淵的目光落在林州腰間那柄漆黑的刀上，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忌憚：
“因為你的手里，有連本城主都忌憚的東西。”
林州低頭看了一眼噬魂，沒有說話。
秦淵繼續道：
“廢墟深處有一道禁制，是上一任城主布下的。”
“五階以上強者無法進入，一旦踏入，實力會被完全壓制到三階以下。”
“本城主第一次去的時候，差點陰溝里翻船，被那瘋子反殺。”
他看向林州：
“但你不同，你本身就在三階，不受禁制影響。”
“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你那把刀，讓本城主感覺到了規則的氣息，那是真正能殺死他，讓他徹底無法復活的東西。”
林州眼神微動。
秦淵看到了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何？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林州沉默了片刻，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那個走火入魔的師兄，實力如何？”
“瘋了之后，境界跌落。”
“如今大概在三階巔峰到四階初期之間浮動。”秦淵如實相告，“但他生前戰斗經驗極其豐富，且瘋癲之后悍不畏死，比同階更難纏。”
三階巔峰，四階初期。
林州默默評估著。
他如今三階初期，體質99點，擁有不朽之體，配合噬魂刀的規則之力，越階殺敵并非不可能。
“皇家會的事，你保證能擺平？”他看向秦淵。
“本城主說話，一言九鼎。”秦淵坦然道，“事成之后，城內皇家會據點，本城主會想辦法。”
“那兩千人，一個都跑不掉。”
林州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條件。
秦淵笑了，走回案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獸皮卷軸，推到林州面前：
“這是銀月廢墟的地圖，那瘋子的大致活動范圍，本城主已經標注出來了。”
林州接過，展開掃了一眼，收進懷里。
“還有一件事。”秦淵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那銀月廢墟，可不只是藏著一個瘋子。”
林州抬眼看他。
秦淵緩緩道：
“那里是上一任城主的埋骨之地。”
“廢墟深處，藏著上一任城主的畢生寶藏。”
“這么多年，無數人想進去探尋，都被那瘋子擋了回來。你若能殺了他……”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州眼中終于浮現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寶藏？”
“上一任城主是六階強者，坐化前將畢生積累封存在廢墟核心。”秦淵說得輕描淡寫，但話語中的分量卻重若千鈞，“武器、材料、道具……應有盡有。”
“你若能拿到，那就是你的機緣。”
林州沉默了幾秒，站起身：
“這筆交易，我接了。”
秦淵滿意地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林州：
“若有急事，捏碎此符，本城主自會知曉。銀月廢墟兇險，你做好準備再出發。”
林州接過玉符，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秦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