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行軍,比想象中要困難得多。
積雪太厚了,一腳踩下去,幾乎能沒到大腿根。
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但對于穿著外骨骼裝甲的林鋒和特戰隊員們來說,這并不算什么。
液壓助力系統,讓他們在雪地里依然能保持著高速。
他們就像一群白色的幽靈,在茫茫雪原上,悄無聲息地快速穿行。
不到十分鐘,他們就接近了槍聲響起的區域。
那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松林。
林鋒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分散開來,找好掩體。
鷹眼早已趴在了一個高處的雪坡上,通過高倍瞄準鏡,觀察著林子里的情況。
“旅長。”
鷹眼的聲音,通過耳麥,清晰地傳了過來。
“是鬼子在圍剿一支小股部隊。”
“鬼子大概有一個小隊,五十多人,裝備精良,有兩挺歪把子機槍。”
“被圍的……好像是抗聯的兄弟。”
鷹眼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忍。
“他們只有不到十個人,而且……情況很不好。”
林鋒立刻將無人機的視角,切換到了鷹眼所觀察的區域。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了林子里的景象。
只見七八個穿著單薄的、破破爛爛的灰色棉衣的戰士,正背靠著幾棵巨大的紅松,進行著最后的抵抗。
他們的臉上,手上,全是黑紫色的凍瘡。
嘴唇干裂得像是要裂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饑餓。
但他們的眼睛,卻像是在黑夜里燃燒的炭火,亮得驚人。
充滿了對侵略者的仇恨,和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們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有膛線都快磨平了的漢陽造。
有從鬼子手里繳獲的三八大蓋,但子彈顯然已經不多了。
他們甚至連手榴彈都沒有。
只能在鬼子沖上來的時候,用刺刀,用牙齒,去進行最后的搏殺。
“媽的,這幫狗日的!”
一個抗聯戰士,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臉上的絨毛還沒褪干凈。
他靠在樹干上,胸口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單薄的棉衣。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塊黑乎乎的、像石頭一樣硬的東西。
是樹皮。
他把樹皮塞進嘴里,用力地咀嚼著,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排長,俺不行了……”
小戰士的聲音很虛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等會兒俺沖出去,吸引鬼子的火力。”
“你們……你們快跑!”
“跑個屁!”
被稱作排長的,是一個獨臂的漢子。
他僅剩的一只手,死死地握著一把大刀。
“咱們東北抗聯,就沒有當逃兵的孬種!”
“要死,也得拉著這幫狗日的,一起上路!”
“弟兄們!準備拼刺刀!”
排長怒吼一聲,就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
對面的鬼子機槍手,已經架好了歪把子。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死啦死啦地!”
鬼子機槍手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
指揮部里,林鋒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鷹眼!”
“收到。”
幾乎在林鋒開口的同一時間。
雪坡上。
“砰!”
一聲沉悶的、與眾不同的槍響,劃破了雪林的寧靜。
那是QBU-201的怒吼。
12.7毫米的大口徑狙擊彈,帶著死亡的旋轉,瞬間跨越了八百米的距離。
那個正準備開火的鬼子機G手,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
下一秒。
他的整個上半身,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砸中。
“轟”的一聲,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連帶著那挺歪把子機槍,都被巨大的動能掀飛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槍,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無論是準備拼命的抗聯戰士,還是正在進攻的鬼子。
“納尼?!”
鬼子小隊長愣了一下,舉起望遠鏡四處張望。
“哪里打來的槍?”
還沒等他找到目標。
另一側的雪地里。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
鐵錘那魁梧的身影,從雪地里猛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套白色的雪地偽裝,讓他和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此刻,他肩上扛著的那挺六管加特林,開始瘋狂地旋轉。
“小鬼子們!你爺爺來送快遞了!”
“滋滋滋滋滋——!!!”
死神的電鋸聲,再次響起。
密集的彈雨,像是一道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瞬間淹沒了那五十多個鬼子。
雪地上,瞬間被犁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白色的雪,被染成了刺眼的紅色。
鬼子們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撕成了碎片。
不到十秒鐘。
整個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加特林槍管冷卻時,發出的“滋滋”聲,和空氣中彌漫的濃重硝煙味。
林子里。
那幾個準備慷慨赴死的抗聯戰士,全都看傻了。
他們一個個張著嘴,保持著準備沖鋒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那個獨臂的排長,手里的刀都掉在了雪地里。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雪地里那個扛著“怪物”的白色巨人。
又看了看遠處那一片狼藉的鬼子尸體。
喃喃自語道:“俺的娘嘞……這是……天兵下凡了?”
林鋒沒有立刻現身。
他讓圣手先帶著醫療隊過去。
“別怕,我們是中國人。”
圣手脫下防護頭盔,露出一張溫和的臉。
他快步走到那個胸口中槍的小戰士面前,迅速地剪開他的衣服。
當看到那單薄的棉衣下,竟然還裹著一層樹皮和干草時。
饒是圣手見慣了生死,此刻眼圈也忍不住紅了。
“別動,我給你處理傷口。”
圣手從醫療箱里,拿出了一支自動注射器。
里面是高效的止血劑和抗生素。
“這是啥?”
小戰士看著那個針管,有些害怕。
“別怕,這是神藥,打一針就不疼了。”
圣手一邊說著,一邊將注射器扎進了小戰士的手臂。
藥效立竿見見影。
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瞬間止住了。
小戰士那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起來。
“哎?真……真不疼了?”
小戰士驚喜地發現,胸口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神了!真是神醫啊!”
獨臂排長看著這一幕,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走到圣手面前,想要敬禮,卻發現自已只有一只手。
只能重重地鞠了一躬。
“敢問恩公是哪路部隊的?”
“我們是龍盾旅。”
林鋒這時才帶著其他人,從雪地里走了出來。
他看著這幾個衣衫襤褸,卻脊梁挺得筆直的漢子。
心里充滿了敬意。
“我們是來找楊將軍的。”
聽到“楊將軍”三個字,那個獨臂排長的眼神瞬間亮了。
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里帶著哭腔。
“你們……你們是來接應將軍的?”
“太好了……太好了……”
“快!快跟我來!”
“將軍他……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
排長指著密林的深處,聲音哽咽。
“他老人家……為了讓我們幾個跑出來,一個人引開了鬼子的大部隊。”
“已經……已經斷糧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