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玉手里的匕首在昏暗的倉庫里劃出一道凄厲的寒光。
她那張原本溫婉動人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被戲耍的羞恥,扭曲得像是一張剛從畫皮上撕下來的鬼臉。
什么大家閨秀,什么留洋的高材生。
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都不裝了。
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抓住這個死孩子!用她的血,洗刷自已這一臉的面粉!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沈如玉一腳踹開那個噴了她一臉面粉的紅箱子,像是一條發(fā)了瘋的母狼,朝著門口那個小小的粉色身影撲了過去。
“略略略!大笨蛋追不上!”
小柚子雖然人小腿短,但勝在靈活。
她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哧溜一下鉆出了倉庫大門,還不忘回頭沖著沈如玉做了個鬼臉。
這要是放在平時,沈如玉絕對能輕易追上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但今天不一樣。
她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剛才被面粉迷了眼,視線模糊,再加上這落鷹澗的路全是碎石子,沒跑兩步,腳底下就是一崴。
“咔嚓!”
原本精致的高跟鞋跟,直接斷了一根。
“八嘎!”
沈如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嘴里忍不住爆出了一句家鄉(xiāng)話。
她干脆把兩只鞋都踢飛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石子上,咬牙切齒地追了上去。
“小野種,等我抓到你,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喂狗!”
小柚子并沒有往人多的生活區(qū)跑。
也沒有往有崗哨的兵工廠跑。
她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往后山的小樹林里鉆。
一邊跑,還一邊奶聲奶氣地喊著:“來呀來呀!大笨蛋來抓我呀!”
沈如玉看著那個慌不擇路往死胡同里鉆的小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后山可是禁區(qū),平時除了巡邏隊根本沒人去。
到了那里,就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能救你!
“我看你往哪跑!”
沈如玉提著匕首,身形如電,幾個起落就沖進了樹林。
然而。
就在她剛踏進樹林的一瞬間。
原本正在前面狂奔的小柚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zhuǎn)過身。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哪里還有半點驚慌失措的樣子?
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叫做“狡黠”的光芒。
就像是……一只守在洞口,看著老鼠鉆進來的小狐貍。
“阿姨,你輸啦。”
小柚子背著小手,笑瞇瞇地說道。
沈如玉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輸?死到臨頭還嘴硬!”
她握緊匕首,猛地向前沖去。
就在這時。
“咻——”
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沈如玉只覺得腳踝上一緊。
那是……絆馬索?
不!
是彈力繩!
還是特種部隊專用的那種高強度彈力繩!
“崩!”
巨大的彈力瞬間爆發(fā)。
沈如玉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臉朝下,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砰!”
這一下摔得結(jié)實。
沈如玉感覺自已的鼻梁骨都要斷了,滿嘴都是泥土和枯葉的腥味。
“啊!該死!”
她剛要掙扎著爬起來。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一張巨大的、用藤蔓和尼龍繩編織成的捕獸網(wǎng),從天而降!
直接把她罩了個嚴嚴實實。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沈如玉拼命揮舞著匕首,想要割破網(wǎng)繩。
但這網(wǎng)繩里,竟然夾雜著細細的鋼絲!匕首割上去,只能濺起火星,根本割不斷!
“嘻嘻嘻!”
小柚子躲在一棵大樹后面,探出半個小腦袋。
手里還拿著一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其實那是火藥叔叔給她做的“玩具引爆器”。
“這是火藥叔叔教我的‘天羅地網(wǎng)’哦!”
“專門抓大壞蛋的!”
沈如玉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堂堂特高課王牌間諜“千面妖姬”,竟然栽在一個三歲奶娃手里?
這要是傳回大本營,她還要不要混了?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沈如玉發(fā)出一聲尖嘯。
她的身體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起來。
那是柔術(shù)!
頂級的縮骨功!
她竟然硬生生從那張捕獸網(wǎng)的縫隙里,像條蛇一樣鉆了出來!
雖然身上的旗袍被刮成了布條,身上也被勒出了血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那股子殺氣,卻比剛才更加濃烈了。
“小畜生,我看你還有什么花招!”
沈如玉披頭散發(fā),雙眼赤紅,像個女鬼一樣撲向小柚子。
距離只有不到十米!
小柚子看著這個突然“變身”的壞阿姨,嚇得縮了縮脖子。
“哇!阿姨變成面條啦!”
雖然嘴上說著怕,但小柚子的動作可一點都不慢。
她把兩根手指放進嘴里。
“噓——!!!”
一聲清脆響亮的口哨聲,在樹林里炸響。
緊接著。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沈如玉身后的灌木叢里爆了出來。
腥風(fēng)撲面!
殺氣滔天!
一只體長超過三米、渾身肌肉如同花崗巖般隆起的斑斕猛虎,帶著百獸之王的威壓,從草叢里一躍而出!
是大黃!
它早就埋伏在這里了!
作為一只被系統(tǒng)強化過、又吃了無數(shù)大白兔奶糖的靈虎。
它早就看這個一身血腥味的女人不順眼了。
剛才主人沒下令,它只能忍著。
現(xiàn)在,哨子響了。
那就是……開飯了!
“吼!”
大黃張開血盆大口,那兩顆如同匕首般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直撲沈如玉的后頸。
沈如玉只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做出了反應(yīng)。
她猛地一個側(cè)滾翻。
“刺啦!”
大黃的利爪擦著她的頭皮劃過,帶走了一大把頭發(fā),還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啊!”
沈如玉慘叫一聲,滾出去好幾米遠。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那身破爛的旗袍。
“大黃!咬她屁股!”
小柚子站在樹后面,揮舞著小拳頭,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小將軍。
“吼!”
大黃一擊不中,落地后迅速調(diào)整姿態(tài),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它是真的動了殺心。
沈如玉捂著肩膀,疼得渾身發(fā)抖。
她看著眼前這只兇猛的巨獸,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看熱鬧的死孩子。
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絕望。
這哪里是什么萌娃啊!
這分明就是個帶著神獸的魔童!
但是。
她是受過最嚴苛訓(xùn)練的特工。
絕境之中,反而激發(fā)了她骨子里的兇性。
“想殺我?沒那么容易!”
沈如玉的手,突然摸向了腰間的一個暗袋。
那里,藏著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三枚淬了劇毒的“梅花針”。
就在大黃再次撲上來的一瞬間。
沈如玉不退反進。
她迎著老虎的血盆大口,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道寒芒,快若閃電,直奔大黃最脆弱的鼻子和眼睛。
大黃雖然靈性,但畢竟是野獸,哪里見過這種陰毒的暗器。
它下意識地閉眼偏頭。
“噗!”
一枚毒針,正中大黃的鼻頭。
劇痛!
那種鉆心的劇痛,讓大黃發(fā)出了一聲悲鳴。
“嗷嗚——”
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打著滾。
毒液迅速擴散,大黃的鼻子瞬間腫了起來,呼吸變得困難。
“大黃!!”
小柚子看到大黃受傷,急得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顧不上害怕,從樹后面沖出來,想要去看看大黃。
“大黃你怎么了?嗚嗚嗚……”
這正是沈如玉等待的機會。
“去死吧!”
沈如玉強忍著肩膀上的劇痛,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猛地竄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在小柚子還沒跑到大黃身邊的時候。
一只冰冷、沾滿鮮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小柚子那粉色運動服的衣領(lǐng)。
“抓到你了!”
沈如玉猙獰地笑著。
手中的匕首,直接抵在了小柚子那細嫩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一點點皮膚。
滲出了一顆血珠。
“別動!”
沈如玉對著還在掙扎的大黃吼道。
“再動一下,我就割斷她的喉嚨!”
大黃趴在地上,鼻子里流著黑血,喉嚨里發(fā)出憤怒卻無力的低吼。
它不敢動。
它怕那個瘋女人真的傷害小主人。
小柚子被勒得小臉通紅,兩只小腳懸在半空亂蹬。
“放開我!壞阿姨!”
“我要爸爸!嗚嗚嗚……”
“閉嘴!”
沈如玉惡狠狠地吼道。
她拖著小柚子,一步步往后退。
后面,就是懸崖。
“林鋒!我知道你在附近!”
沈如玉對著空蕩蕩的樹林大喊,聲音尖銳刺耳。
“不想讓你女兒死的話,就給我滾出來!”
“帶著那臺機器的數(shù)據(jù)!”
“否則……”
“我就帶著這小野種,一起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