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快步流星奔到尹志平的居所。
推開門,尹志平正趴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卷道經,眼神卻是發直的,也不知道看進了幾行字。
聽見動靜,他猛一哆嗦,差點從榻上滾下來。
“過兒?”尹志平見是楊過,眼睛驟然亮起,“怎么樣?信送到了嗎?龍姑娘……她怎么說?”
“師父,您先坐下。”
楊過一臉的高深莫測,“這事兒吧,有點復雜。”
尹志平屁股剛沾凳子,聽了這話又彈了起來,臉都白了。
“復雜?怎么個復雜法?是不是她不愿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配……”
“倒也不用那么悲觀,只不過過程嘛,稍微用了點猛藥。”
尹志平盯著楊過:“什么猛藥?你……你沒跟龍姑娘亂說什么吧?”
“也沒啥。”楊過輕描淡寫道,“就是那個……徒兒覺得此事要速戰速決,索性就替您寫了一封情書,給神仙姐姐送過去了。”
“情……情書?!”
尹志平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他臉色瞬間漲的通紅,“你……你這個逆徒!這種私密之事,怎可……怎可如此草率!我……我還沒準備好啊!若是唐突了佳人,若是她覺得我是個登徒浪子……”
尹志平急得直跺腳,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嘴里念念有詞:“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貧道的一世英名,貧道的純情形象……”
楊過翻了個白眼。
“師父,您就別再玩日久生情那一套了。現在是什么時候?趙志敬那孫子正帶著人滿世界找偷藥賊呢!您要是再不搞定神仙姐姐,別說純情形象了,您這腦袋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尹志平身子一僵。
也是。
命都要沒了,還要什么臉?
他又緊張起來,眼巴巴看著楊過:“那……那結果如何?她……她看了信,是不是把你轟出來了?是不是說再也不想見貧道?”
楊過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里一陣鄙視。
真是個愛情上的雛兒。
哪像自已,略施手段,就讓蓉姐姐吃芙妹的醋,倒桿子上。
“那哪能啊。”楊過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師父,您是不懂女人。這女人啊,哪怕是神仙,她也怕纏郎。再說了,徒兒那信寫得可是聲淚俱下,把你描繪得那叫一個凄慘,那叫一個深情。”
“龍姐姐看了信,沉默了許久。”
“然后呢?”尹志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然后她說……”楊過故意拖長了音調。
尹志平感覺自已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說:明日午時,老地方見。”
靜,連心跳的聲音都沒了。
過了好半晌。
尹志平臉上留下兩行清淚。
“答應了……她竟然答應了……”
尹志平松露出一抹既哭又笑的詭異表情,整個人像是范進中舉一般,開始喃喃自語。
“她心里有我……她心里果然是有我的!我就知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嘿嘿嘿……”
“哈哈哈哈!”
“蒼天有眼啊!龍姑娘心里是有我的!她是被我的真情感動了!”
楊過看著狀若瘋魔的尹志平,暗道這人沒救了。
“師父,您自個兒樂吧,我回去了。”
楊過喊了兩聲,尹志平根本聽不見,楊過聳聳肩,轉身出了院子。
前腳剛走沒一盞茶的功夫,尹志平院門口又是一陣嘈雜。
鹿清篤腫著半張臉,身后帶著七八個全真弟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剛才被楊過打了一巴掌,這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去。
于是糾集了一幫平時跟自已混的師弟,直接殺到了尹志平這里。
一進院子,就看見尹志平在那兒又是哭又是笑。
“尹師叔?”
鹿清篤愣了一下。
這尹志平平時最重儀表,今兒這是怎么了?中邪了?
雖然趙志敬和尹志平不對付,但尹志平好歹是長輩,明面上的規矩還得有。
鹿清篤拱了拱手,忍著臉上的疼:“尹師叔,見沒見著楊過師弟?”
尹志平:“嘿嘿……嘿嘿……”
鹿清篤臉黑了。
“那……那個,鹿師兄……”
“有屁快放!”
“我剛才看見楊過師弟往后山去了。”
一個小道童突然插嘴。
鹿清篤獰笑一聲:“追!今天不把那小子的腿打斷,我鹿字倒著寫!”
等鹿清篤走了,尹志平眼中閃過一抹寒色,但很快便又撤去,換上了一副癡傻模樣。
……
楊過正準備回古墓,“禁地”石碑已經遙遙在望,突然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過!你個小雜種,給我站住!”
鹿清篤的破鑼嗓子在山谷里回蕩。
楊過停下腳步,吐只見鹿清篤領著八九個道士,呼啦啦地沖了上來,把他圍在中間。
“喲,這不是鹿師兄嗎?”
楊過看著鹿清篤那腫得像豬頭一樣的半張臉,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怎么?剛才那掌沒把你打醒?這是還要湊上來領第二下?”
“你找死!”
鹿清篤被戳中痛處,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他指著楊過,對周圍的師弟們吼道:“都給我上!這小子偷襲師兄,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頂著!”
周圍那九個全真弟子平時以鹿清篤馬首是瞻,此刻一個個摩拳擦掌。
楊過看著這一圈人,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他在這后山修煉,內力是有了,輕功也練了。
但每次跟小龍女切磋,都被虐得體無完膚。
根本積累不了對戰經驗,可眼前這些臭魚爛蝦……
“正好。”
楊過伸出手指,極其囂張地勾了勾。
“來,別一個一個上,浪費小爺時間。”
“我要打十個!”
這話一出,鹿清篤氣樂了。
“好大的口氣!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鹿清篤大吼一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