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后山的小路上,楊過踢飛了一塊石子。
“死變態(tài)!臭流氓!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楊過嘴里叼著根草根,雙手枕在腦后,一臉郁悶。
偷內(nèi)衣?
這叫什么事兒啊!
他楊過雖然自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見漂亮姑娘也喜歡多看兩眼,甚至口花花兩句。但這種下三濫的事兒,他還真沒干過。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后在江湖上還怎么混?
要是被蓉姐姐知道,還不得把自已一對爪子給砍了。
可尹志平那老小子的威脅也是實打?qū)嵉摹R钦姹悔s下山,其實也無所謂,但真要被教規(guī)處置,廢了自已武功,豈不是白上這重陽宮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楊過嘆了口氣,腳步沉重地走向古墓。
……
古墓內(nèi),楊過熟門熟路地推開石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讓他燥熱的心稍微冷靜了一些。
“回來了?”
小龍女的聲音從內(nèi)室傳來。
楊過探頭一看,只見小龍女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本破舊的書冊在看。
“回來了,龍姐姐。”
楊過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在對面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小龍女看著楊過拿著的杯子,神色有點古怪。
楊過卻沒有注意到小龍女神色,只是覺得這茶水今日頗為甘甜。
小龍女倒好像也并不是很在意,淡淡道:“怎么樣?沒被打死吧?”
“托姐姐的福,不僅沒死,還立功了。”楊過放下茶壺,把大殿上的事兒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當(dāng)然,隱去了尹志平逼他偷東西那一段,只說是師徒倆配合默契,把掌教真人感動得一塌糊涂。
小龍女聽完,嘴角微微勾了勾。
“你倒是機靈。”
她放下書,看著楊過。
“既然回來了,那就該干正事了。”
楊過心里一跳:“正……正事?練功嗎?”
“練功先不急。”小龍女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白花花的東西,“先把那個辦了。”
楊過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見角落的石臺上,堆著一堆換下來的衣物。
全是白色的。
白的道袍,白的外衫,還有……
楊過突然想起來,前兩天跟小龍女打賭,賭他能不能在十招之內(nèi)碰到小龍女的衣角。結(jié)果自然是輸了。賭注就是給小龍女洗三個月的衣服。
“愿賭服輸。”小龍女淡淡道,“去洗了吧。”
楊過看著那堆衣服,喉嚨有些發(fā)干。
這……這算不算送上門的機會?
“怎么?想賴賬?”小龍女挑眉。
“沒!哪能啊!”楊過趕緊跳起來,“我這就去!姐姐的衣服香噴噴的,洗起來那是享受!”
小龍女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洗不干凈不許吃飯。”
“得嘞!”
楊過抱起那堆衣服,一溜煙跑向了古墓深處的地下暗河。
……
地下暗河邊。
水流潺潺,寒氣逼人。
這里的水是從終南山深處流下來的,冰冷刺骨。
楊過蹲在河邊,把懷里的衣服放在一塊大青石上。
古墓里光線昏暗,只有石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fā)著幽幽的光。
楊過借著這點光,開始分揀衣服。
小龍女喜潔,衣服雖然換下來了,但其實并不臟,只有些許塵土氣息,更多的是那股冷冽的幽香。
外衫、長褲、腰帶……
楊過一件件拿出來,扔進一個水坑里浸泡。
直到最后,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塊柔軟絲滑的布料。
很小。
很輕。
楊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把那塊布料提了起來。
那是一件白色的肚兜。
上面繡著幾朵極淡的蘭花,針腳細密。
這就是……貼身之物。
楊過手里捏著那件肚兜,感覺掌心有些發(fā)燙。
這就是尹志平那死變態(tài)夢寐以求的東西。
只要把這東西揣進懷里,帶出去交給尹志平,那個把柄就算暫時穩(wěn)住了。
可是……
楊過看了看手里的衣服。
小龍女常年生活在古墓,生活極其簡樸。她的衣服統(tǒng)共就這么幾套。
這肚兜,滿打滿算也就三四件。
要是少了一件……
“這怎么搞?”
楊過苦惱地抓了抓頭發(fā)。
“要是拿走了一件,洗衣服又不及時,那姐姐穿什么?難道真空上陣?”
一想到那個畫面,楊過鼻血差點流出來。
不行不行,太罪惡了。
而且,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那就不是趕下山那么簡單了。小龍女雖然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對于這種猥瑣之事,絕對是零容忍。
“尹志平啊尹志平,你這是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啊。”
楊過把那件肚兜放在手里搓了搓。
布料順滑,帶著淡淡的香氣……
這水太冷了。
楊過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皂角,開始用力搓洗。
“洗衣服!洗衣服!”
他嘴里念念有詞,試圖驅(qū)散腦子里的邪念。
“我是正人君子……我不能干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兒……”
可是,尹志平那張陰惻惻的臉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
“九轉(zhuǎn)逆命丸……”
“逐出師門……”
“廢了武功……”
楊過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看著水里漂浮的那抹白色,心里兩個小人瘋狂打架。
一個小人說:“拿吧!拿了就沒事了!反正就是一塊布,大不了以后給龍姐姐買十車最好的絲綢賠給她!”
另一個小人說:“楊過你還要不要臉?那是你師父看上的女人!雖然你師父是個變態(tài),但你也不能助紂為虐啊!再說了,這可是龍姐姐!這幾天她對你雖然兇,但也教了你真本事。你這么做,對得起她嗎?”
“啊——!煩死了!”
楊過懊惱地一拳砸在水里,濺起一片水花。
冰涼的河水潑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點。
他拿起那件肚兜,在水里漂洗干凈,然后用力擰干。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楊過渾身一僵,手里的肚兜差點掉進河里。
“洗完了嗎?”
小龍女的聲音帶著一絲空靈,不斷回蕩。
楊過趕緊把那件肚兜塞進那堆洗好的衣服下面,轉(zhuǎn)過身,臉上擠出笑容。
“洗……洗完了!姐姐您怎么來了?這種粗活我來就行,哪能勞煩您親自視察啊。”
小龍女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目光掃過那塊青石,在楊過故意壓住的那堆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水涼,別洗太久。”
“還有,洗干凈點。上次那件衣服上還留著皂角味,我不喜歡。”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楊過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都濕透了。
還好還好。
要是讓她看見自已手里正捏著她的貼身衣物發(fā)呆,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楊過才敢重新把那件肚兜拿出來。
他看著這塊小小的布料,眼神變幻莫定。
拿?
還是不拿?
這是一個問題。
突然,楊過腦子里靈光一閃。
“等等……”
“尹志平那老小子說要‘貼身之物’,也沒說非得是這個啊?”
楊過回想起尹志平的話。
“一件她隨身攜帶、日夜不離的東西……”
“最好是原味的……”
楊過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目光落在了旁邊地上。
那里有一塊剛才小龍女隨手扔下的手帕。
雖然不是衣服,但也算是隨身用了好幾年的物件了吧?
而且這方手帕極大……
楊過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
他拿起那塊擦手巾,比劃了一下。
“要是把這玩意兒剪裁一下,弄成個形狀……”
“反正尹志平那老處男也沒見過真的,糊弄糊弄應(yīng)該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