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骨衣平靜地回視千道流,不卑不亢:“晚輩葉骨衣,武魂神圣天使。至于來歷,與千家無關。”
“無關?”千道流眼神一厲,周身圣光洶涌,“天使武魂,乃是我千家代代傳承之神賜武魂!這世上,絕不可能有第二個源頭!說!”
恐怖的極限斗羅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壓向葉骨衣!
然而,另一道同樣浩瀚、卻更加深邃黑暗的威壓,如同最堅固的屏障,瞬間擋在葉骨衣身前,將千道流的威壓盡數抵消。
虛空中,黑衣黑發的龍逍遙緩緩浮現,站在千道流與獸神閣眾人之間,負手而立,眼神淡漠。
“千道流,小輩之間的爭斗,你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家伙,也要插手?”龍逍遙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想動她,先過老夫這一關。”
“龍逍遙,幾日不見,你的修為又精進不少。”千道流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威嚴,“但今日之事,涉及我千家血脈傳承,你確定要攔我?”龍逍遙負手而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千道流,少拿血脈說事。”
“那女娃娃的天使武魂純粹無暇,與你們千家一脈相承的六翼天使雖有相似,本源卻有所不同。現在動手,不過是仗勢欺人,徒惹笑話。”千道流眼神閃爍。
他何嘗看不出葉骨衣的神圣天使武魂與千家傳承的微妙差異?千家的六翼天使,圣光中帶著審判與裁決的銳利,而葉骨衣的圣光,更偏向凈化,雖同屬神圣,道路卻不同。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心驚——這世上,難道真有第二條天使血脈的傳承之路?“此女關系重大,我必須問清楚。”千道流語氣堅決,“龍逍遙,讓開。”
“今日我不想與你動手,但若你執意阻攔……”
“那就打。”龍逍遙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嗜戰的興奮,“正好,老夫拿你活動活動筋骨,也不錯。”
話音未落,龍逍遙腳下,九枚魂環緩緩升起——黑、黑、黑、黑、黑、黑、紅、紅、紅!
六黑三紅的魂環配置。
千道流沉默片刻,腳下同樣升起九枚魂環——黑、黑、黑、黑、黑、黑、黑、黑、紅!
兩位極限斗羅的魂環威壓疊加,讓下方所有封號斗羅都感到魂力運轉滯澀,魂圣以下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連站立都困難。
眼見大戰一觸即發,凌寒卻突然開口了。
“兩位前輩。”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在兩位極限斗羅的氣勢對沖中清晰傳出,千道流和龍逍遙同時看向他。
凌寒向前走了兩步,站在葉骨衣身前,直面千道流:“大供奉,今日是武魂殿與我獸神閣的恩怨,大供奉若要插手,便是代表武魂殿與我獸神閣全面開戰。”
“您……確定要如此嗎?”千道流眼神一凝。凌寒繼續道:“今日一戰,武魂殿十五位封號斗羅出手,結果如何,大家都看到了。”
“教皇比比東兩次敗亡,鬼魅隕落,五位長老身死,金鱷雄獅重傷,其余封號人人帶傷。而我獸神閣……”他側身,示意身后眾人,“皆可再戰,葉骨衣克制亡靈,龍逍遙前輩坐鎮。”
“若真要全面開戰,大供奉,您覺得武魂殿有幾成勝算?”一字一句,清晰冷靜,卻字字誅心。
“你在威脅本座?”千道流聲音漸冷。
“你可以當我是在威脅!”凌寒反駁道,“大供奉守護武魂殿百年,想必不愿看到它毀于一旦。”
“今日之事,本就是你武魂殿教皇先撕破臉皮,欲置我獸神閣于死地。”千道流道,你想怎樣,凌寒道,“加入獸神閣,此事就此作罷。不然,武魂殿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千道流周身圣光翻涌,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此刻波瀾起伏。他死死盯著凌寒,仿佛要將這個不過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徹底看透。
威脅?不,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凌寒把選擇權扔給了他,卻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罷手,讓武魂殿加入獸神閣?那武魂殿千年傳承的威嚴與獨立,將蕩然無存。他千道流百年守護,豈能親手將武魂殿送入他人麾下?
開戰?正如凌寒所說——鬼魅隕落,五位封號身死,金鱷雄獅重傷,其余封號人人帶傷,士氣已崩。
而獸神閣那邊,王秋兒、雪清瀾雖有消耗但戰力猶存,龍逍遙氣息如淵未動分毫,塵心古榕等老牌強者虎視眈眈,還有那個天生克制黑暗亡靈的神圣天使葉骨衣……
更別說凌寒自己。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站在戰場邊緣,氣息平穩,眼神冷靜得可怕。他到底還有什么底牌?誰也不知道。
千道流的目光掃過下方。
比比東癱坐在廢墟中,紫金色的教皇袍破爛沾血,那張絕美威嚴的臉此刻灰敗如紙,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崩塌。她敗了,不止敗在實力,更敗在算計與心氣。
金鱷、雄獅被武魂殿魂師抬到一旁救治,氣息微弱,昏迷不醒。千鈞、降魔兄弟互相攙扶著,臉上再無往日倨傲,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與頹然。
月關抱著鬼魅殘留的衣袍碎片,失魂落魄。其余長老供奉,個個帶傷,眼神閃爍,已無戰意。
士氣已失,軍心已亂。
千道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身后供奉殿中,剩余幾位供奉隱晦的目光。能感受到整個武魂城中,無數魂師與平民驚恐不安的注視。
百年守護,難道真要毀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