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市公安局,技術鑒定科。
這里通常是警局里最安靜的地方,平日里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和鍵盤的敲擊聲。
但今天,這里熱鬧得像個菜市場,甚至還透著一股子馬上要炸的恐慌感。
科長劉建國,一個搞了三十年痕跡鑒定和爆炸物分析的老專家,此刻正戴著護目鏡,手里拿著一把瑞士進口的高強度液壓剪,正對著固定臺上一根黑乎乎的管子。
“我就不信了!一根魚竿能有多硬?”
劉建國咬著牙,腮幫子都在顫抖,死死地壓下液壓剪的手柄。
“咔嚓!”
一聲脆響傳來。
周圍的一圈年輕警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然而,斷的不是那根名為“定海神針”的魚竿,而是劉建國手里那把價值兩千多塊錢的進口液壓剪的刀口。
崩掉的金屬碎片飛出去老遠,在墻上打出一個白點。
“臥槽?!”
劉建國看著手里崩了個大缺口的剪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根魚竿的表面——別說斷裂了,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甚至那種幽冷的啞光黑漆都在嘲笑他的無能。
“科長,這……這硬度不對勁啊!”旁邊的小張咽了口唾沫,拿著硬度測試儀的數(shù)據(jù)單,手都在抖,“剛才我們用莫氏硬度筆測了,這玩意的硬度直接爆表,超過了金剛石!而且最離譜的是,它還有韌性!它不是那種脆硬,是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死硬!”
“這特么是碳纖維?”劉建國把剪子往地上一摔,“這就算是航天飛機上的起落架也沒這么硬吧?這要是做成甩棍,一棍子下去能把坦克的裝甲砸個坑!”
“科長!別管棍子了!您快來看看這邊的‘鉛墜’吧!”
另一邊的拆彈實驗室里,傳來了拆彈專家老趙驚恐的喊聲。
劉建國趕緊跑過去。
只見全封閉的防爆玻璃房里,老趙正滿頭大汗地操作著機械臂,試圖拆解那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微量爆破墜”。
顯微鏡的畫面投射在大屏幕上。
原本大家以為這只是個塞了火藥的粗制濫造品,但當外殼被剝離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精密的芯片電路板、只有頭發(fā)絲粗細的雷管引線、以及那種呈現(xiàn)出特殊幾何形狀排列的炸藥晶體……
這哪里是鉛墜?這分明就是一顆微縮版的、藝術品級別的定向爆破雷!
“科長,您看這個結構。”老趙的聲音都在發(fā)顫,“這是典型的‘聚能穴’設計!而且用了聲波聚焦原理!這種技術,我只在某些國外的軍事期刊上看過理論概念,沒想到……竟然被人做成實物了?!”
“而且這芯片……”老趙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小黑點,“這芯片的制程起碼是軍工級的!它能把爆炸威力精確控制在毫秒和毫克級別!那個做炸藥的人是個天才!不,是個瘋子!”
“威力呢?”劉建國問。
“威力?”老趙苦笑一聲,“別看這就指甲蓋大小,要是貼在承重墻上,這一顆就能把咱們這棟樓的結構給廢了!那個陳也居然管這叫‘微創(chuàng)除障’?這特么是‘定點拆樓’吧!”
就在這時,隔壁的生物實驗室又傳來了慘叫。
“關掉!快關掉那個該死的盒子!”
“汪汪汪!嗚嗚嗚!”
劉建國感覺自已的心臟快受不了了。
他沖進生物實驗室,只見幾條用來做實驗的警犬正瘋狂地撞擊著籠子,雙眼通紅,口水直流,對著那個黑色的“電子誘魚器”狂吠不止。
而放在魚缸里的幾條金魚,更是已經(jīng)撞暈在玻璃壁上,翻起了白肚皮。
“怎么回事?!”劉建國大吼。
“科長!這個信號發(fā)射器太邪門了!”負責電子取證的小王捂著耳朵,“它發(fā)射的不是普通電磁波,是一種模擬生物神經(jīng)信號的脈沖!它能直接干擾生物的大腦皮層,產生極度的亢奮和攻擊欲!剛才我不小心調錯了一個頻段,結果警犬基地的狗全瘋了!”
“這哪里是誘魚器?這分明就是‘生物腦控武器’的雛形啊!”
三個實驗室,三份報告,三份足以讓任何一個刑警隊長心肌梗塞的結論。
半小時后。
張國棟的辦公室大門被劉建國一腳踹開。
“老張!你抓回來的到底是一幫什么人?!”
劉建國把那一沓厚厚的鑒定報告拍在張國棟的桌子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看看!你自已看看!”
“那個魚竿,硬度超過金剛石三倍,韌性堪比記憶金屬,拿來當坦克炮管都夠格了!”
“那個鉛墜,聚能裝藥,智能引爆,給我一百個這玩意兒,我能把江臨市所有的橋都給切斷!”
“還有那個誘魚器,神經(jīng)干擾,生物控制,這要是把頻率調到人腦波段,那是能制造暴亂的!”
劉建國吼得脖子上青筋直冒:“你管這叫漁具公司?這特么就是個披著民企外衣的地下兵工廠!這幾個人要是流落到國外,那都是恐怖組織爭著搶著的座上賓!”
張國棟拿著那些報告,手抖得像是在彈吉他。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陳也搞出來的東西不簡單,但他沒想到會離譜到這個地步。
“老劉……你冷靜點。”張國棟擦了擦汗,“那……那他們違規(guī)了嗎?”
這句話把劉建國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后頹然地坐在沙發(fā)上:“最氣人的就是這個!我查了所有參數(shù)……雖然性能變態(tài),雖然設計理念反人類,但是!單從法律條文上來說,它們確實都在‘民用’的擦邊球范圍內!”
“那個炸藥,當量剛好卡在民用爆破器材的上限之下克!”
“那個電壓,電流剛好卡在致死量之下!”
“那個材料……法律也沒規(guī)定魚竿不能比金剛石硬啊!”
張國棟聽完,不但沒有松口氣,反而覺得更冷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幫人不僅技術牛逼,而且對法律的研究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是高智商犯罪……不對,高智商“合法”搞事團伙啊!
“不行。”張國棟猛地站起來,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絕對不能讓這些東西流入市場!要是每個釣魚佬手里都拿著這種大殺器,以后我們刑警隊還干不干了?”
“那怎么辦?抓人?沒證據(jù)啊。”劉建國攤手。
張國棟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走了足足十幾圈,突然停下腳步,看向窗外。
“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招安!”
“招安?”
“對!”張國棟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這種技術,放在民間是禍害,但要是用對了地方……那就是國之重器!我這就給特警支隊的嚴隊打電話,不,我要給省廳打報告!”
“陳也這小子不是想立功嗎?這次老子讓他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