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最后的聲音,魔域的中心,那團原本就璀璨到極致的銀色光芒,猛然向內收縮,隨即。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性的能量沖擊,如同超新星爆發般,以銀玥和神獸幽淵所在的位置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那是銀月和神獸幽淵燃燒一切神魂、生命、乃至真靈的本源自爆!
天空中的魔氣被瞬間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露出了后面灰暗的天空。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碎裂!
距離較近的、無論是阿仙族還是已經入魔的阿神族戰士,甚至包括幾名真仙外援,都在這一刻被那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性能量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而處于自爆最核心的那尊魔神,也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凝聚的魔軀瞬間變得虛幻了不少,顯然受到了重創!
林然站的很遠,看到那毀天滅地的能量如同海嘯般向他涌來,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他毫不懷疑,只要被這能量余波掃中,自已這地仙之軀會在瞬間化為宇宙塵埃!
他想要沖進去,想要做點什么,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感覺自已如此的渺小,如此的無力!
那種眼睜睜看著重要之人在眼前逝去,自已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撕裂!
銀玥最后那決絕的眼神,那印在唇上的冰涼觸感,那聲“走”的吶喊,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啊!!!”
林然發出一聲痛苦而不甘的低吼,雙眼赤紅。
但他知道,他必須走,只有他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系統小世界,林然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霧氣中央,他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臉色蒼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雖然剛才逃的很快,但自爆的能量還是波及到了他。
強壓下心中極致的憤怒與無力感。
林然取出一瓶牛奶大口飲下,隨后開始用治療異能修復自已的身體。
片刻后,身體修復的他站起身,焦躁地在計算著時間。
“一分鐘……等一分鐘!”
林然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雖然銀玥的死讓他悲傷,但對方自爆威力很大,能量消散衰減需要時間。
他必須確保外界的環境相對安全,才能再次返回。
不過這一分鐘在此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
五號世界,阿神族祖地。
曾經宛如仙境的峽谷,此刻已徹底化為人間地獄。
銀玥金仙后期的本源自爆,威力堪稱毀天滅地。
以她原先所在的位置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十里的巨大深坑取代了原本的地貌,深坑邊緣的巖石泥土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的結晶,兀自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深坑之外,方圓數十里內,一切皆化為焦土與廢墟。
參天古木化為灰燼,靈泉溪流被蒸發或填平,精美的建筑只剩下斷壁殘垣。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種能量湮滅后的虛無氣息。
原本激烈廝殺的戰場,此刻一片死寂。
在那毀滅的核心區域,幾乎找不到任何完整的尸體,只有一些焦黑的碎骨和融化變形的法寶碎片,證明著那里曾經存在過生命。
靠近爆炸邊緣的區域,景象稍微“完整”一些,但也同樣慘烈。
那頭如山岳般的鎮族神獸“幽淵”,此刻匍匐在距離深坑數里外的地方,它那龐大的傘蓋狀軀體,有小半邊已經徹底消失,邊緣處是焦黑卷曲的恐怖傷口,不斷滲出暗金色的粘稠血液。
另外半邊軀體上也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痕,隱約可見內部蠕動的組織。
它那兩排暗金色的巨眼緊緊閉合,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只剩下本能的、痛苦的輕微抽搐,顯然已是奄奄一息,能否存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在更外圍一些,廢墟與焦土之中,零星地散布著一些殘存的身影。
這些人,無論是阿神族還是阿仙族,亦或是那些被請來的外援,都是在銀玥自爆前,因為距離較遠,或者本身實力較強,才僥幸沒有被瞬間氣化。
但他們也無一例外,都在那恐怖的沖擊波中身受重傷,此刻大多昏迷不醒,肢體殘缺,氣息萎靡。
銀鱗大長老,便是其中之一。
他躺在一片破碎的亂石中,左半邊身子幾乎完全被炸爛,手臂不知所蹤,肋骨斷裂刺出皮膚,內臟受了嚴重震蕩,不斷咳出帶著內臟碎片的暗金色仙血。
他的一條腿也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已經骨折。
他掙扎著,用僅存的右臂支撐著身體,依靠著那條還算完好的右腿,顫巍巍地、極其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鉆心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血水不斷滴落。
不過他并不擔心,已經成仙的他這種傷勢死不了,只要經過數百年的修養便能恢復。
此刻他那雙陰鷙的眼睛沒有懼怕,反而滿是貪婪!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遠處,那個雖然受到爆炸沖擊,但似乎被某種力量保護,并未完全塌陷毀壞的阿神池泉眼!
“世界本源……”
他口中喃喃自語,仿佛那泉眼之下有著世間最誘人的寶藏。
強烈的欲望支撐著他,忽略了下半身傳來的劇痛,他開始一步一瘸,踉踉蹌蹌地朝著泉眼的方向挪動。
每走一步,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暗金色的血腳印。
就在銀鱗離開后不久,不遠處一堆坍塌的廢墟突然動了一下,碎石滾落。
一只沾滿血污和塵土的手猛地從廢墟下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艱難地扒開壓在自已身上的斷木和石塊,掙扎著爬了出來。
正是之前與銀鱗激戰的阿神族一位核心長老,銀輝長老!
他的狀況比銀鱗還要糟糕!
胸前有一個恐怖的貫穿傷,幾乎能看到背后透出的光亮,右腿齊膝而斷,僅憑一些筋肉連著,臉上也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一只眼睛已經瞎了。
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大口的淤血,氣息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