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強行分離,你會死?!?/p>
林然的話很直接,也很殘酷,“至少現在,我找不到不傷害你的方法。”
李豪呆住了。
他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胸口。
那里沒有傷口,沒有隆起,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一樣。
但那種冰冷的存在感是如此清晰,清晰到他無法欺騙自己這只是幻覺。
他要死了嗎?
還是……會變成某種非人的東西?
“試試看?!?/p>
林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感受它,和它溝通。就像你平時控制自己的手腳一樣?!?/p>
李豪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嘗試去“感受”胸腔里的那個東西。
一開始是抗拒的、恐懼的,但漸漸地,一種奇特的感覺浮現出來,那不是純粹的冰冷和死亡,在那團能量深處,似乎還有別的什么。
一種……饑餓。
一種對物質的渴望。
李豪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它……它好像……想要……吃點什么?”
“引導它?!?/p>
林然指向廣場入口處的一個球形花崗巖石墩,
“試著讓它吞噬那個。”
李豪看向石墩,咽了口唾沫。
他集中精神,向胸腔里的那團能量傳遞了一個模糊的意念:去,吞掉那個。
起初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幾秒后,李豪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蠕動。
緊接著,他腳下地面的顏色開始變深,不是濕潤,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被某種力量浸透的暗褐色。
那片暗褐色迅速擴散,形成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區域。
然后,從圓形區域的中心,一個小小的土包緩緩隆起。
只有拳頭大小,表面是干燥開裂的泥土,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這個土包出現后,周圍的空氣溫度明顯下降了幾度,陽光照在上面也顯得黯淡無光。
土包開始移動。
它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在地面“暈染”開來,以一種不規則的、卻目標明確的軌跡,向著石墩“流”去。
石墩從底部開始沉入土包之中,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只有石墩的體積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三秒。
僅僅三秒,膝蓋高的花崗巖石墩消失了。
地面恢復了平整,連一點碎石屑都沒有留下,仿佛那個石墩從未存在過。
而李豪的臉色,在石墩完全消失的瞬間,變得異常蒼白。
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旁邊的長椅才勉強站穩。
冷汗再次浸濕了他的后背,一種強烈的虛弱感涌遍全身,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林、林哥……我……”他的聲音虛弱,“我感覺……好累……感覺身體被掏空~”
林然全程用神識觀察著整個過程。
他看到了那團能量在李豪體內劇烈活動時的變化:
那些根須在瞬間變得明亮,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但與此同時,它們也從李豪的身體里抽取了大量的能量,生物能、熱量、甚至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吞噬需要消耗你的生命力。”林然得出結論,“或者說,消耗你身體里一切可用的能量。這應該就是代價?!?/p>
李豪癱坐在長椅上,大口喘著氣。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虛弱感才稍微緩解一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所以……我真的成了御鬼師……”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用我的命,換來這種……怪物的力量?!?/p>
“目前看來是這樣?!绷秩粵]有安慰他,而是繼續觀察,“你能感覺到它有什么‘規則’嗎?比如,它在什么條件下會主動吞噬?剛才在鬼蜮里,它選擇攻擊蘇雨薇,而不是我,也不是你,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規律。”
李豪閉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這一次,他更加仔細地去“觸摸”那團能量深處的意識,如果那能被稱為意識的話。
那不是人類的思維,沒有邏輯,沒有情感,只有一些模糊的“傾向”和“本能”。
“它喜歡干凈的東西……”
李豪有些不好意思。
“干凈?什么意思?”
“就是沒有過男歡女愛的?!?/p>
“哦!這樣?。 ?/p>
林然點頭,明白了墳包的殺人規律。
就在林然思索之際,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掏出一看,發現AI助手此刻已經接入了這個世界的網絡。
“看來之前是鬼蜮屏蔽了信號!”
林然嘀咕著,用意念給手機下達了命令:
“入侵全球所有官方數據庫、研究機構服務器、暗網信息節點,篩查與‘御鬼師’、‘鬼物寄生’、‘超自然能力覺醒’相關的所有信息。進行交叉比對、去偽存真,總結出所有可能的‘成為御鬼師的方法’以及‘已知御鬼師案例’?!?/p>
“指令確認?!盇I的聲音平靜無波,“預計完成時間:三十分鐘。”
林然將手機放回口袋。
閑著也是閑著,他打算去蘇雨薇家看看她父親的筆記了,說不定有什么收獲。
“方不方便帶我去你家?”林然轉向蘇雨薇,“我想看看你爸爸的筆記?!?/p>
蘇雨薇立即點頭,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欣喜:
“當然可以!我家就在附近,步行十五分鐘。爸爸的書房里有他所有的研究資料,我……我可以幫你找?!?/p>
她說著,臉頰又微微泛紅。邀請一個男人去自己家,這在她二十一年的人生里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小時候她的母親就去世了,自從父親死后,她就孤單一人。
現在和林然接觸以后,她心中再次有了父親在時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林然身邊,什么東西都不再那么可怕。
“林哥,我也想跟你們一起!”
李豪看向林然,聲音里帶著懇求。
雖然成為了御鬼師,獲得了某種超自然的力量,但李豪的心理狀態依舊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恐懼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體內多了一個怪物而變得更加強烈。
他不敢一個人待著,生怕那個墳包什么時候會失控,把他自己也“吞噬”掉。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林然之間的差距。
剛才林然徒手撕開鬼蜮、一腳踢飛墳包所展現出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對強大的認知。
李豪本能地想要依附于這種強大,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