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如玉的肌膚上,竟纏繞著幾道細若發絲的黑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所過之處,皮膚下的靈光便黯淡一分。
“這是煞氣?”林然神色凝重。
尋常煞氣他一道純陽仙力便可化解,但這黑氣顯然已與朝夕的本源糾纏在一起,強行驅除只會傷上加傷。
“九幽本源煞氣。”
朝夕點頭,
“它如附骨之疽,正在蠶食我的生機。父親用戊土仙力為我鎮壓,也只能暫緩其蔓延。若要徹底根除……需我回歸本體,以人參果樹數萬年的積累,慢慢磨滅它。”
她放下袖子,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醒來。或許千年,或許萬年……待我出關時,師弟恐怕早已成就金仙,甚至更高境界。那時,我還能否以師姐自稱,都未可知了。”
竹筑內陷入沉默。
林然看著朝夕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龐,心中念頭飛轉。
人參果樹化形……
先天生靈……
鎮元子之女……
這些身份疊加在一起,價值無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朝夕本性純善,長得還十分漂亮,是個可交之人……
若能救她,并發生點什么,到時候人參果自己豈不是天天吃?
林然眼中光芒一閃。
他打算用治療異能試試。
幽煞氣再厲害,終究也是一種“負面狀態”,理論上異能應能祛除。
至于能否治療先天靈根的傷勢……
試試再說。
退一萬步說,就算治療異能無效,他也不會有什么損失。
想到這,林然已有了決定。
“師姐,”他緩緩開口,
“你的傷,或許……我能治。”
朝夕一愣,隨即搖頭苦笑:
“師弟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九幽煞氣連父親都束手無策,你……”
“不試試怎么知道?”
林然打斷她,眼神真誠,
“我有一種特殊能力,或許對祛除煞氣有效。師姐若信我,不妨讓我一試。”
看著林然認真的眼神,朝夕心中涌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雖然理智告訴她,連父親這位堪比圣人的大能都辦不到的事,一個地仙師弟怎么可能做到……
但萬一呢?
她咬了咬唇,點頭道:
“那……便麻煩師弟了。無論成與不成,這份心意,我銘記于心。”
“師姐請坐。”
林然引她到蒲團前,“閉上眼睛,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朝夕依言盤膝坐下,閉上雙眸。
長睫如蝶翼般輕顫,顯示出她內心的緊張。
畢竟林然是是個男人,她還從未和男人有過這么近距離的接觸!
林然在她對面坐下,深吸一口氣,治療異能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自林然掌心浮現,緩緩覆蓋在朝夕身上。
白光溫潤如水,滲透進她體內,開始掃描每一寸經脈、每一縷仙力、乃至最深處的本源。
林然的眉頭漸漸蹙起。
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
九幽煞氣已如蛛網般蔓延至朝夕全身,不僅侵蝕肉體,更纏繞在她的神魂和本源上。
那些黑氣仿佛有生命,遇到白光竟會主動躲避、反擊,極其頑固。
更麻煩的是,朝夕的本體是人參果樹,她的經脈結構、能量運轉方式與人類迥異。他治療起來頗為復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然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治療朝夕的消耗遠超想象,短短半個時辰,他體內的精神力已消耗近半。
而朝夕的反應也頗為劇烈。
在白光的沖刷下,她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那些盤踞在體內的煞氣被一點點剝離、消融,這個過程伴隨著難以言喻的酥麻和刺痛。
她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白皙的肌膚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如同熟透的果實。
又過了一個時辰。
林然臉色開始發白。
他感覺到治療進度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而自己的精神力已接近枯竭。
“沒想到傷的這么重……”他心中暗嘆,卻不愿就此放棄。
心念一動,一個礦泉水出現在手中。這是沈夢幽特制的牛奶。
林然拔開瓶塞,仰頭飲盡。
溫潤的乳白色液體入喉,化作細流涌入四肢百骸。
枯竭的精神力迅速恢復,精神為之一振。
恢復的林然,繼續治療。
如此反復,每當仙力耗盡,他便飲一瓶牛奶恢復。
一瓶、兩瓶、三瓶……
朝夕體內的黑氣越來越少。
每清除一縷,她的臉色就紅潤一分,氣息也越發清靈。
到后來,她甚至不再顫抖,反而發出細若蚊蚋的輕吟,那是身體從痛苦中解脫,逐漸恢復舒適的反應。
三日后。
當林然飲下第四瓶牛奶,將最后一絲盤踞在朝夕本源深處的黑氣徹底祛除時,他終于長舒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手。
白光散去,竹筑內恢復平靜。
朝夕依舊閉著眼,但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
那種若有若無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生命力與純凈的木靈之氣。
她肌膚晶瑩如玉,面泛桃花,比之前更加明艷動人。
林然抹去額頭的汗水,輕聲道:
“師姐,可以睜眼了。”
朝夕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眸。
那一瞬間,林然仿佛看到了春日最清澈的溪流、秋夜最皎潔的月光。
她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純凈,眼底深處,還有一絲……
戀戀不舍的迷離?
“師姐感覺如何?”林然問。
盯著林然發呆的朝夕,猛地回過神,連忙內視己身。
當看到體內干干凈凈,再無一絲黑氣時,她先是一愣,隨即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煞氣……全沒了?”
她喃喃道,又仔細探查了一遍,
“真的……全沒了!連損傷的本源都恢復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踉蹌了一下,林然連忙扶住。
“師姐小心。”
朝夕卻顧不得這些,緊緊抓住林然的手,眼中泛起淚光:
“師弟,你……你真的治好了我?這怎么可能?父親都……”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然微笑道:
“看來我的特殊能力對師姐有效。恭喜師姐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