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伸出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一股溫和的暖意傳遞過去。“不會的,”他聲音平穩,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我已經用仙力護住了她的心脈和主要器官,生產過程會很順利。放心吧。”
他嘴上安慰著柳如絲,心神卻有一部分早已飄遠。
林詩詩的孩子……
按照時間線,這個孩子,在林詩詩的人生中是存在,只不過同樣是在后來丟失了。
此刻林然心中也有了想法,會不會也像上次那樣,被未來的某人……或許是余仙兒?帶往某個“安全”的世界?
就在他沉浸于思索時,產房內傳出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
“哇啊——!”
緊接著是醫生帶著喜悅的宣告:“恭喜!是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非常健康!”
柳如絲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于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動的淚光:“太好了……太好了……”
很快,產房的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名助產士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母子平安!寶寶很健康,已經做完初步檢查了,正在穿衣服。”
林然和柳如絲被允許進入產房。
產房內光線明亮。
林詩詩正躺在產床上,臉色蒼白,頭發被汗水浸透,凌亂地貼在臉頰和額頭上。她大口喘著氣,眼神疲憊卻閃爍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與溫柔。
醫生正坐在床尾,專注地為她進行縫合。
而在一旁,那個鋪著柔軟棉墊的透明嬰兒車里,一個包裹在淡藍色襁褓中的新生兒,正揮舞著小拳頭,發出嘹亮的哭聲。
林然的目光,第一時間牢牢鎖定了那個嬰兒車。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來了嗎?會是誰?
果然!
就在醫生低頭專注縫合,柳如絲快步走向林詩床邊低聲安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散開的那個瞬間。
產房角落的空氣,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靜的水面,漾開一圈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紋。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來人同樣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黑色長袍,寬大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身形窈窕,顯然是個女子。
她出現得極其突兀,卻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然感,仿佛她本就該在那里。
她微微抬頭,兜帽的陰影下,一雙熟悉的、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清晰地迎上了林然警惕而探究的目光。
盡管面容被遮掩大半,但那眉眼間的風情,那唇角熟悉的弧度,還有那周身隱隱縈繞的、屬于未來林詩詩的、混合著成熟風韻與強大自信的氣息……
是未來的林詩詩本人!
未來的林詩詩似乎能讀懂林然眼中的震驚與疑問。
她對著林然極快地眨了一下眼,唇角彎起一個安撫又帶著些許嫵媚挑逗的弧度。
然后伸出手,將嬰兒車里那個正揮舞小手的嬰兒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而親切的氣息,竟奇異地停止了哭鬧,小腦袋在她臂彎里蹭了蹭。
未來林詩詩低頭,無比溫柔地凝視了懷中的嬰兒片刻,隨即抬起頭,再次看了林然一眼。
下一瞬,她的身影連同懷中的嬰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淡化、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中,除了林然,產房內的其他人都仿佛被按下了“忽略”鍵,對角落里發生的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毫無所覺。
林然站在原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未來的林詩詩……還有余仙兒……她們到底達到了什么樣的境界?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穿梭時間節點,干涉過去……難道她們也有系統么?
還是說當強大到一定程度后,變成隨意的穿越時間?
如果強大到一定程度,就能穿越,那未來的我,又該強大到何等地步?”
就在這時,醫生完成了縫合,直起身,舒了口氣:
“好了,傷口處理完畢,注意保持清潔,按時來拆線。”
幾乎在醫生話音剛落的同時,一名負責新生兒護理的護士走了過來,準備將嬰兒車推去做進一步的詳細檢查和清洗。
她的目光落在嬰兒車上,動作猛地頓住。
車里……空空如也。
“孩子呢?!”護士失聲驚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和恐慌而變了調。
她猛地抬頭,慌亂地環顧四周,又在產床下、器械車旁快速掃視,“剛才明明在這里的!誰看到了?誰抱走了孩子?!”
這聲驚叫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產房內剛剛放松下來的氣氛。
柳如絲猛地轉過頭,臉上血色褪盡:“什么?孩子不見了?!”
躺在產床上,剛剛因生產結束而松懈下來的林詩詩,更是“噌”地一下想要坐起,牽動了傷口,痛得悶哼一聲,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哪兒了?!林然!林然!”
她的目光急切地投向林然,充滿了無助與求救。
林然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護士和林詩詩之間,臉上露出帶著歉意的微笑解釋道:
“別緊張,護士。孩子我剛才讓家里的老人先抱出去了,他們急著看孫子,在門外等著呢。怪我,沒來得及跟醫生說一聲。”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又氣又急的表情:
“啊?!你這人怎么這樣啊!也不說一聲!孩子出生后還有很多必要的檢查沒做呢!Apgar評分、聽力篩查、足底采血……萬一有什么問題沒及時發現,出事了怎么辦?你這當爸爸的也太不負責任了!”
面對護士連珠炮似的責備,林然態度很好,連連點頭:
“是是是,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太心急了。您放心,所有該做的檢查,我們一定會補上,真有什么問題,我負全責。”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給了產床上臉色蒼白的林詩詩一個安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