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邊的一位,身形依舊魁梧,雖然須發(fā)皆白,但肌肉并未松弛,如同老獅般充滿了力量感。
他穿著一件完整的、不知名黑色皮毛制成的皮襖,脖子上掛著一串由各種猛獸獠牙穿成的項鏈,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xiàn),不怒自威。
他便是燭部落的族長燭山。
林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位老族長的氣血之旺盛,肉身之強橫,遠超燭猛。
實力怕是已經(jīng)步入仙境。
而右手邊的一位,則顯得瘦削許多。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用某種白色禽鳥羽毛編織而成的長袍,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如同干枯的樹皮,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世間迷霧。
他手中握著一根歪歪扭扭、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水晶的古老木杖,身上散發(fā)著一種與天地自然極為親近的、神秘莫測的氣息。
這位便是燭部落的祭祀燭巫。
他的實力林然有些看不透,給人很神秘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人感覺十分的不安,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族長,祭司大人。”
燭猛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然后側(cè)身介紹林然,
“這位是人族林然,自稱來自遠方,被妖獸追趕誤入我族獵場。他有不少百丈大小的妖獸,雖然實力很弱,但血肉很多,他想和我們交易,故特帶來請族長和祭祀大人定奪。”
燭山族長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立刻落在林然身上,如同實質(zhì)般掃過,帶著審視與威嚴(yán)。
林然頓時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
他面色不變,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
“散修林然,冒昧打擾,還望海涵。”
燭山族長微微頷首,聲音洪亮沉穩(wěn):
“遠來是客,人族和我巫族本就和睦。林然小友不必拘謹(jǐn),妖獸肉食你真的有很多么?”他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那是當(dāng)然!百丈大小的妖獸我有百只!”
聽到林然的話,族長眼睛一亮,這么大個的妖獸還是很稀有的,隨后他開口:
“林小友想換什么呢?”
林然聞言目光掃過殿內(nèi)簡單的陳設(shè)和兩位老者身上的物件:
“在下初來乍到,對此地物產(chǎn)不甚了解。或許是貴部落特有的礦石、草藥、妖獸材料,或者……一些古老的典籍、見聞錄亦可。”
他刻意將范圍放寬,他的要求不高只要是這個世界有價值的東西他都愿意兌換。
聽到這話,族長陷入沉思,隨后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祭祀燭巫。
燭巫心領(lǐng)神會,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那青白色的火塘前。
他閉上雙眼,口中開始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那聲音仿佛不是來自喉嚨,而是直接與天地共鳴。
他手中的木杖輕輕點地,杖頂那顆渾濁的水晶開始散發(fā)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光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從懷中取出幾片顏色暗沉、散發(fā)著淡淡靈光的龜甲,以及幾根干枯的不知名植物。
他將龜甲置于青白色火焰上方,并非直接灼燒,而是讓那奇異的火焰炙烤著龜甲,同時將不知名植物在手中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撥動。
漸漸地,那幾片龜甲上開始浮現(xiàn)出細密而天然的裂紋,蓍草在他手中無風(fēng)自動,相互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一股神秘、浩大、仿佛連接著冥冥中命運長河的氣息,從燭巫祭司身上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石殿。
燭山族長和燭猛都屏住了呼吸,神情肅穆,顯然對這占卜儀式極為敬畏。
林然也凝神觀察,他能感覺到,對方應(yīng)該是在占卜!
而這種占卜之術(shù)與三號世界《天衍訣》的推演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直接,似乎是在向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祈求啟示。
時間一點點過去,燭巫祭司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似乎進行這種溝通天地的卜算對他消耗極大。
突然!
他手中的蓍草猛地停止不動,以一種奇異的組合定格。
同時,那幾片被火焰炙烤的龜甲上,裂紋驟然清晰,構(gòu)成了一幅復(fù)雜而充滿深意的圖案!
燭巫祭司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倒映出了星河幻滅、命運交織的景象!
他死死地盯著龜甲上的裂紋和手中的植物,臉上的皺紋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舒展開來,嘴唇微微哆嗦著。
“如何?”燭山族長見燭巫這么失態(tài),立即問道。
燭巫祭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fù)下激蕩的心神。
他轉(zhuǎn)向燭山族長,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的林然,指了指一旁的側(cè)室,隨后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
族長見狀,立即跟上。
側(cè)室內(nèi),祭祀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顫抖,他壓低一聲開口:
“族長……大吉!不,是天佑我燭部落之象!”
他指著手中龜甲上的一道如同金龍騰空、紫氣東來的主裂紋,又指了指不知名植物形成的眾星拱月之局,聲音低沉:
“此人族十分非凡!巫以百年壽元溝通祖巫,窺得一線天機!他身負煌煌大氣運,命格貴不可言,乃是應(yīng)運而生之人!其氣運之盛,如旭日東升,如江河奔海,勢不可擋!”
他激動地抓住燭山族長的手臂:
“族長!與此子交好,非但無害,反而是我燭部落千載難逢的天大機緣!
卦象顯示,若能得其氣運庇佑,我燭部落不僅能安然度過即將到來的天地殺劫,更能乘風(fēng)而起,從此不再局限于這北俱蘆洲一隅之地,有望成為統(tǒng)御一方、傳承萬載的大族!”
“什么?!”燭山族長聞言,虎目圓睜,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深知大祭司的卜算之術(shù)從未出錯,而且此次竟然耗費了百年壽元,可見卦象之驚人!
“大祭司,此言當(dāng)真?!”
“千真萬確!”
燭巫祭祀重重點頭,因消耗過度而顯得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虔誠與激動,
“族長,此乃祖巫啟示,絕無虛言!務(wù)必抓住此次機緣,我燭部落興衰,或許就在此一舉!”
說完,他身體微微搖晃,顯然剛才的占卜對他負擔(dān)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