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日天內心劇烈掙扎。
他雖然被逼到絕路,但讓他故意去坑害一個剛剛還并肩而行、甚至隱隱讓他有些佩服的人,他實在難以心安。
“迂腐!”藥仙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修仙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那歐陽小兒何曾講過道義?
你若死了,誰替你石山村三百余口冤魂報仇?誰幫老夫尋找魂蓮?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只是權宜之計!
若他成功,你自然可以借鑒經驗;若他失敗……
也能為你探明這罡風的更多特性,增加你后續嘗試的把握!這是目前最理智的選擇!”
藥仙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沖擊著石日天的道德底線。
他想起石村一夜之間化為焦土的慘狀,想起父母族人死不瞑目的眼神,想起自已立下的血誓……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最終,對復仇的渴望,對生存的執念,壓倒了他心中的那點良知和愧疚。
他緩緩睜開眼,站起身,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看似經過深思熟慮后的凝重與“真誠”,走向林然。
“林大哥,”石日天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仿佛剛才耗費了極大的心神進行推演,“我方才運用秘法,結合祖傳的一些記載,對這罡風進行了初步探查,似乎……找到了一絲可能破解的線索?!?/p>
“哦?”林然眉梢一挑,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興趣”,“石兄弟請講。”他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石日天按照藥仙的吩咐,將那個“同源吸引,以柔克剛”的理論說了出來,只是刻意隱去了其“未經證實”和“不足一成成功率”的關鍵信息,反而著重描述了其理論上的“巧妙”與“可行性”。
“……據我推斷,此法需一位神魂之力極其精純凝練,且對能量控制妙到毫巔之輩,先以同源之物稍作引導,再以柔和神魂之力嘗試安撫罡風中的暴戾之氣。
小弟我所修功法剛猛霸道,神魂雖堅卻不擅此等精細操控,至于這同源之物我上次剛好偶然得到了一根仙骨,如果林大哥能出手相助,在下就把這根仙骨送給林大哥了!?!?/p>
石日天話落,從納戒中取出了一根閃爍著七彩光芒的腿骨,遞向林然。
看到石日天拿出了腿骨,林然眼睛一亮,接了過來。
拿在手中打量,通體如同琉璃,握在手中還隱隱發熱,甚至林然還在上面感受到了玄而又玄的一種大道韻律。
一旁的歐陽嘉豪看到這一幕,呼吸都急促了:
“仙骨!你竟然有仙骨!”
這東西可是連他們歐陽家都是沒有的!
“歐陽嘉豪,你不要打這根仙骨的主意,它是用來化解那罡風的!沒有它沒人能躲過罡風進去到仙骨的核心區域!”
石日天冷冷的開口。
歐陽嘉豪聞言眼中精光快速閃爍,片刻后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在他看來這仙骨不過是先讓那小子拿著罷了,等對方把仙骨都取出來了以后,這些東西都是自已的,如果不給,哼,那他就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什么叫做殺人奪寶!
林然目光平靜地看著石日天,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視其腦海中那個出主意的老狐貍。
石日天被林然那深邃的目光看得心底發毛,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心虛,卻沒能逃過林然的感知。
“石兄弟,”林然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你這方法,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不過,你真的認為,我們費盡心力,甚至賭上性命,把這仙骨從這要命的罡風里取出來……”
他的視線轉向不遠處的歐陽嘉豪,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他,就能大發慈悲,放過我們么?到時候,恐怕這仙骨,就是你我二人的催命符吧?”
“這……”
石日天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粗獷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與痛苦。
他當然知道!他怎么會不知道?!
歐陽嘉豪這種世家紈绔,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是肯定的!
一旦仙骨到手,他們這兩個沒有利用價值又看著不順眼的散修,絕對是第一個被清理的對象。
可是……他現在還有的選么?
拒絕歐陽嘉豪,立刻就要面對兩位大乘期護道者的雷霆一擊,十死無生!
答應去破解罡風,是九死一生,或許還能憑借著自已一直不錯的氣運搏一搏!
歐陽嘉豪見林然死到臨頭的竟然還敢在自已面前裝逼,直接忍不了了。
“小子!你他媽的找死吧!”歐陽嘉豪英俊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指著林然的鼻子厲聲罵道,“信不信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弄死你?!”
面對這氣急敗壞的威脅,林然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落在歐陽嘉豪眼里卻比他從小到大看到過所有輕視都要讓他惱怒。
族里那些兄弟亦或者其他家族嫡系對他輕視,那是他們有資本,而面前這個小子,狗屁背景都沒有,實力也只是化神期,竟然敢在自已這個歐陽家族大少爺的面前裝逼。
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
“哦?”林然好整以暇地撣了撣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挑釁,“那你來啊。林某就站在這里,倒想看看,你是如何‘弄死’我的?!?/p>
“你!”歐陽嘉豪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林然撕碎。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自已這元嬰后期的修為,在林然這個化神期修士面前,恐怕跟送菜沒什么區別。
隨后他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進氣少出氣多自顧不暇的仆從,歐陽嘉豪有些后悔讓那些炮灰死那么早了,自已現在無人可用了。
至于身后的護道者,除非自已遭遇威脅到生命的危險,不然兩人是不會出手的。
思索片刻,他將目光轉向石日天,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