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人域么?而且……似乎也在移動中,方向……偏東北?”林然暗自記下這模糊的方位,不再猶豫,邁步朝著白玉京北方的碼頭走去。
碼頭上依舊繁忙,巨大的“破界骨船”如同匍匐的巨獸,散發著森然的氣息。
林然直接購買了前往北境人域“鎮妖城”的上等艙船票,價格不菲,但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畢竟是已經是大乘期的修士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次日一早,旭日東升。
林然登上了這艘名為“墨蛟號”的骨船。
骨船通體同樣由某種不知名的巨大妖獸骸骨煉制而成,泛著蒼白的色澤,船身鐫刻著無數防御和破空陣法,散發著蠻荒與堅韌的氣息。
隨著低沉悠長的號角聲,“墨蛟號”緩緩駛離港口,破開云霧,朝著北方那巍峨的長城光幕駛去。
林然的上等艙環境雅致,有獨立的防護陣法。
但他并未一直待在艙內,開船后不久,便信步來到了寬闊的甲板上,憑欄遠眺。
下方是翻滾的云海,遠處是越來越近、如同天地壁壘般的北境長城,景象壯闊。
不多時,甲板上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華麗錦袍、面容倨傲的年輕公子哥,腰間掛著琳瑯滿目的玉佩,手持一柄描金折扇,一副眼高于頂的模樣。
他身后跟著四五名氣息精悍、眼神凌厲的隨從,顯然是護衛。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半步左右,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位身穿灰衣、氣息如同深淵般晦澀的老者,眼神開闔間精光隱現,竟是兩位大乘初期的修士!這是他的護道者。
此人乃是北境人族修真大族“歐陽家”的嫡系子弟,名為歐陽嘉豪。
他之前前往東萊謎淵,明面上說為是歷練,實則是家族安排他去鍍金混資歷。
歐陽嘉豪來到甲板,享受著眾人或敬畏、或羨慕的目光。
甲板上的修士們感受到他身后那兩位老者的恐怖氣息,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自動讓開一片區域。
然而,他的目光掃過甲板,卻注意到了兩個“異類”。
一個是站在船舷角落,身穿普通青衫,長相痞帥,正望著遠方云海,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林然。
另一個則是一個身材粗壯、皮膚黝黑、穿著粗布麻衣,背上背著一柄門板般寬厚重劍的漢子。
這漢子看向歐陽嘉豪的目光非但沒有敬畏,反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屑。
這粗壯漢子名叫石日天,來自北境一個偏遠小山村,憑借過人的毅力和機緣,一步步修煉到化神期,是真正的草根修士。
他一生最恨的就是這些依仗家族勢力、作威作福的紈绔子弟。
因為當初他石村全族人就是因為得罪了一位世家子弟便被屠了整個村莊,這成為了他一生的傷痛。
歐陽嘉豪被這兩人無視的態度弄得心中十分不爽,尤其是石日天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眼神,更是讓他火大。
他冷哼一聲,折扇“啪”地一合,本想發作,但身旁的仆從卻忽然上去,在他耳旁低聲耳語道:
“少爺,那位粗壯漢子就是石日天。”
“原來是他啊,有意思,一會找個機會把他這條漏網之魚給解決了。”
“是!”
仆從立即彈頭。
骨船平穩地乘風破浪,逐漸靠近了一片名為謎淵詭海的海域。
據說此地空間不穩,常年彌漫著迷霧,時有詭異現象發生,即便是破界骨船,航行于此也需格外小心。
然而,就在骨船即將駛出謎淵詭海范圍之時,異變陡生!
“嗚??!”
天空中毫無征兆地刮起了漆黑的罡風!這風并非尋常之風,其中蘊含著混亂的空間之力和腐蝕性的能量!
下方的海面更是瞬間沸騰,掀起了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墨色的海水如同憤怒的巨獸,瘋狂拍打著骨船的防護光罩!
整艘龐大的骨船,在這天地之威面前,宛如一片微不足道的樹葉,被拋上甩下,劇烈地顛簸、旋轉!
船上的防護光罩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怎么回事?!”
“是空間風暴嗎?!”
“穩住!快穩住船!”
船上頓時一片大亂,驚叫聲與船員的怒吼聲混雜在一起。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前方的海面,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猛地撕裂,驟然裂開了一道長達數十里、深不見底的巨大口子!海水瘋狂地倒灌而入,形成一個恐怖的旋渦!
而在那裂口的下方,并非黑暗的海底,而是一片灰蒙蒙、死寂、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詭異空間!
更讓人心神震顫的是,在那灰蒙蒙的空間深處,隱約可見一個無比龐大、如同山岳般的模糊虛影,正在緩緩搖曳,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古老、蒼涼而又無比強大的氣息!
仙人隕落之地!
一個念頭莫名地出現在所有見到此景的修士心中。
“空間裂縫!仙人隕落之地!這是秘境入口啊!”
石日天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震驚,但隱隱還有一絲探險者的興奮。
林然見狀,下意識地就打算立刻穿越回小世界或者主世界避險。
但就在他念頭剛起之時,聽到了石日天那聲“仙人隕落之地”,又看到那灰蒙蒙空間深處的巨大虛影,他硬生生止住了逃離的沖動。
“不行!我若穿越回去,下次出現必然還是這個坐標點!”林然瞬間分析利弊,“這片海域是禁飛區,就算是大乘期巔峰也無法飛行,就算現在躲過了,下次難道我要穿越這狂暴的海域和空間亂流游到北境么?萬一海面之下有什么潛伏的恐怖的古獸就麻煩了!”
電光火石間,他左手再次掐指,全力運轉《天衍訣》,結合眼前景象,推演吉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