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都凝固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去看誰。
這一刻,我真真切切體會到什么叫四面楚歌。
我轉頭看向舞臺上的杜林。
他正抱著吉他,幸災樂禍地朝我擠眉弄眼,那表情賤得我想把手里的酒潑他臉上。
我又看向周舟。
她端著酒杯,沖我聳了聳肩,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擺明了要當吃瓜群眾。
得。
這是要搞我啊。
我把酒杯往柜臺上一放,站直身體。
怕什么?
我又沒做虧心事,反正……債多不壓身。
過了會兒,俞瑜抬起頭:“好了。”
我們所有人立馬放下手上的東西,紛紛走過去,圍著那張放蛋糕的桌子站成一圈。
我拿起打火機,蹲下身,點燃蛋糕上的蠟燭。
武泰走過去,關掉了燈。
“啪嗒。”
酒吧內瞬間暗了下來,只有幾盞墻角的氛圍燈還亮著,和桌上那團跳動的燭光。
習鈺站在蛋糕前,燭光把她的臉照得暖暖的。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閉上眼。
雙手合十。
睫毛在燭光里輕輕顫動。
過了十幾秒,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然后俯下身“呼——”地吹滅蠟燭。
武泰重新打開燈。
杜林走上前,從兜里掏出一張碟片,遞到習鈺面前,說:“吶,送你的禮物,回家再看,你會喜歡。”
我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杜林,這種場合你送黃碟合適嗎?”
習鈺一臉嫌棄,伸手把碟片往外推了推:“謝謝,我不需要。”
“滾一邊去!”杜林把碟片塞回習鈺手里:“我這送的是歌!一首歌!專門根據你的嗓音寫的!”
習鈺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杜林繼續說:“以后你上臺或者去試鏡,不得表演點兒才藝?要是唱一首別人從沒聽過的歌,肯定能亮瞎他們的狗眼。”
周舟在旁邊接話:“他熬了一個月,改了十幾版,昨晚才最終定稿。”
習鈺看向我,埋怨道:“都怪你,非說是黃碟。”
我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這不怪我啊。
大學那會兒我過生日,杜林送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一盤黃碟。
他也沒說,我就當普通碟片拿回家了。
大過年的,當著我爸媽的面放,差點沒被打死。”
大伙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笑聲。
杜林朝我挑挑眉,一臉賤笑:“就問你,有沒有送到你心坎上?”
我笑罵:“滾!”
周舟一巴掌拍在杜林胳膊上,笑著訓斥:“不正經!”
其他人也紛紛送上禮物。
就連艾楠和俞瑜都送了禮物,不過她倆的禮物是用禮物盒包起來的,看不出是什么。
習鈺接過她們的禮物,笑說:“謝謝。”
氣氛很融洽。
可我總感覺各種別扭。
我偷偷瞥了一眼杜林。
他正端著酒杯,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那表情分明在說:有好戲看嘍。
我又看向周舟。
她也端著酒杯,碰了碰武泰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戲。
我頓時無語。
這群損友……
分著吃完蛋糕,我們就移到另一張桌子,開始吃火鍋。
氣氛依舊其樂融融。
艾楠坐在我旁邊。
她時不時夾起涮好的菜,放進我碗里,“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我低頭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點……心虛。
習鈺和俞瑜坐在對面。
我從頭到尾沒敢跟她們對視。
火鍋吃到一半,杜林忽然站起身:“咳咳,宣布個事啊,這個酒吧,我準備兌出去了。”
蘇小然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這么突然?我才剛調到重慶,都沒來幾次,你就要關門了?”
杜林看向周舟,無奈一笑:“我也想開著啊,但周舟太累了,想想還是關了吧。”
武泰在旁邊點點頭:“是該關了,畢竟以人為主。”
蘇小然一臉沮喪,放下筷子:“我馬上就要調到重慶了,還想著和你們經常聚聚呢。”
她的心情我理解。
以前跟她打視頻電話,看到我們又坐一起喝酒聊天,她都向往得不行。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想著調到重慶工作。
我伸手勾住她的肩膀,笑說:“只是把店兌了,又不是拆了。
雖然等你調到重慶的時候,店主換成了陌生面孔,但店還在啊,我們也都在啊。”
蘇小然還是提不起精神,嘟著嘴:“那今晚就是最后的狂歡嘍?”
我看向杜林。
杜林點點頭,也嘆了口氣:“差不多吧。
過完生日習鈺就要走了,你差不多也要回杭州,再想聚,那就難嘍。”
蘇小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你今晚可得多唱幾首,不然以后再想聽重大大歌手的歌,就得買票去演唱會現場了。”
杜林笑了:“沒問題,今晚我們就各種嗨!”
我舉起酒杯:“來來來,大家干一個!”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
見艾楠也端起酒杯,我小聲說:“你就別喝了吧?”
她現在需要養生,把身體狀況調整到最佳,尤其腦子這一塊,好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
她懂我的意思。
艾楠卻笑了笑,輕聲說:“顧嘉,別做這么掃興的人。”
我想了想。
行吧。
一兩杯而已,不礙事。
就在所有人都舉起酒杯后,習鈺這個壽星卻沒有。
她依舊坐著沒動。
我們看向她。
她看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我和艾楠身上。
氣氛有些僵硬。
習鈺緩緩開口:“顧嘉。”
“嗯?”
“你是不是忘了給我準備禮物?”
禮物……
我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太著急了,忘了準備,我改天給你補上。”
習鈺直勾勾看著我:“那我可以現場跟你要一樣東西嗎?”
完了。
別是要感情吧。
我看向杜林。
杜林卻撇過頭,端起酒杯假裝喝酒。
感情這種事,不好幫啊。
我看向艾楠。
艾楠端著酒杯,淺淺喝了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
沒辦法。
我只能向俞瑜投去求助的目光。
俞瑜一臉無奈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她轉過頭,對習鈺說:“今天是你的生日,開心為主,想要什么都可以。”
習鈺站起身,看向我,伸出手:“既然什么都可以的話,借我一百萬。”
“啊?”
我們所有人皆是一臉困惑地看向她。
習鈺掃視一圈酒吧:“我很喜歡這個酒吧,真不想讓它落到別人手里。
但我也知道,再讓周舟干下去是不行的。
想了想,不如我把這個店盤下來。
但我沒錢。
顧嘉,你作為我們這里最成功的,借我一百萬,不過分吧?”
我下意識看向俞瑜,苦笑一聲。
一直以來都是我跟她借錢,現在成了別人找我借錢。
可……習鈺前幾天才給了我一千五百萬,現在卻又跟我借錢?
這操作,我一時間沒看明白。
“你接下來了,誰來看店?你不拍戲了?”
“請個店長。”
這個回答是她想了一會兒才說出來的,明顯是臨時起意,壓根沒想好接手后的事。
請店長……
這個想法我不是沒想過。
但酒吧本來就不怎么賺錢,要是請個店長,想讓對方認真負責,肯定得給分紅。
不給分紅,誰會累死累活地干?
畢竟干酒吧這行,操心的事太多了。
可給了分紅,就更不賺了。
但習鈺現在提出來了,我也不想讓她失落。
想了想,還是答應算了。
我看向艾楠,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見。
艾楠卻跟沒看見我的眼神似的,低著頭,自顧自地喝酒。
習鈺見我沒說話,輕聲說:“要是為難就算了。”
我咬咬牙:“可以,一百萬,小錢而已。”
話音剛落,俞瑜忽然開口。
“我有個辦法。”
“習鈺既不用借錢,這個店也能繼續保留下來,更用不著周舟來看店。”
........
(好消息就是這本第二次被改編為短劇)
(所有人請點點催更)
(坐等短劇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