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俞瑜被表白,我有什么好著急的?
我梗著脖子說:“廢話!我的坦克300還在她手里抵押著呢!要是她真跟別人成了,我的坦克300不得成了她的嫁妝,給其他男人開?”
周舟“哦”了一聲。
還拖了個長音。
那表情,一副“繼續編,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的模樣。
俞瑜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沒說話。
但耳朵尖,好像有點紅。
我怕周舟這個臭女人又瞎說,便站起身說:“我也想上去唱一首。”
說完,我就走上舞臺。
駐唱歌手遞過來一把吉他。
我回頭看了一眼俞瑜,想了想:“不用,今天玩鍵盤。”
我走到電子琴前坐下,調了一下話筒的高度,目光掃過臺下,最后落在俞瑜身上。
俞瑜這才抬起頭,看向我。
我微微前傾身體,嘴巴湊到話筒前,開口說:“唱一首黃義達的……《那女孩對我說》。”
話音剛落,酒吧里響起幾聲口哨。
有人喊:“好!”
駐唱歌手看看臺下的俞瑜,又看看我,笑了笑,說了句“有趣”,然后走下臺。
這首歌,是俞瑜之前在這里唱過的,當時也是用鍵盤。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琴鍵上游走,聲音從喉嚨里慢慢淌出來:“那女孩對我說,說我保護她的夢,說這個世界,對她這樣的不多……”
唱完,我起身走下臺。
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就抻著腦袋,四處張望。
周舟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疑惑道:“看什么呢?”
“看看有沒有小姑娘來跟我認識一下。”
俞瑜都有高富帥搭訕,那我也必須有,不然就輸了。
俞瑜白了我一眼:“德行。”
我沒理她。
繼續抻著腦袋看。
瞅了半天,也不見有小姑娘過來。
倒是有幾個男的朝這邊看了幾眼,但目光落在我旁邊那三位身上,明顯不是沖我來的。
俞瑜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
那表情,得意得很。
那微微揚起的小下巴,那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可真欠揍!
周舟笑說:“別看了,你旁邊坐著三個大美女,哪個小姑娘會沒事自討沒趣?”
我伸手指著周舟:“一個美女。”
又指著童璐:“兩個美女。”
然后手指懸在半空,故意跳過俞瑜,看向別處,“第三個美女在哪兒?我怎么沒看到?”
我偏故意不提俞瑜。
氣死她!
周舟愣了一下,隨即捂嘴笑起來。
童璐也笑了。
俞瑜卻是無奈一笑,搖搖頭:“跟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那眼神,就跟母親看著耍無賴要玩手機的小孩似的。
我嘿嘿一笑:“怎么,沒說你是美女,生氣了?還是吃醋了?”
俞瑜瞪我一眼:“又皮是吧?”
我立馬把腿往后收了收:“不皮了不皮了,你是大美女。”
雖然被踢很爽,但我也不是銅皮鐵骨。
高跟鞋踢人,很疼的。
這時,我注意到童璐端著酒杯,自個喝著。
剛才她還挺能聊的。
這會兒一句話也不說。
我開口,道:“童總,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早點兒回去休息。”
童璐點點頭,放下酒杯:“是有點。”
也是。
她今天剛落地重慶,就被我拉著滿城轉,看房源,逛景點,現在又來酒吧嗨。
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站起身:“我這喝酒了,也沒法開車,這樣,我給你打輛出租車。”
童璐跟著站起來:“好。”
跟周舟和俞瑜道了別,我陪著她走出酒吧。
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路邊站定。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童璐忽然開口:“沒想到顧總有時候會跟小孩子一樣幼稚。”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們那是老朋友之間的日常,平時其實我不這樣,很穩重的。”
一輛出租車駛過來。
我伸手攔停,拉開后排車門。
童璐走到車門前,停了一下,回過頭。
“顧總。”
“嗯?”
“有些斗嘴打鬧,其實是為了光明正大地……看著對方。”
說完,她彎腰坐進車里。
車門關上。
出租車啟動,匯入車流。
尾燈一閃一閃的,越來越遠。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
一頭霧水。
今天這幫女人都怎么回事?
說話神神叨叨的。
……
回到酒吧,周舟正打著哈欠,“人送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坐出租車走了。”
看她又打了個哈欠,我壞笑說:“這才幾點,你就打哈欠?
是不是跟杜林運動做多了?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周舟一臉無語:“我白天要盯兩個工廠的生產進度,晚上還得看著酒吧,我能撐到現在沒睡著,已經很不錯了。”
我看著這位好兄弟的老婆,臉上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眼角的細紋,比上次見面多了幾道。
腰和臉蛋也稍微圓了一點兒,那不是胖,是累出來的浮腫。
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我想了想,提議說:“要不……你們把這個酒吧也兌了吧。
現在的酒吧,不擦邊搞黃,也賺不了什么大錢。
不如安安心心開好兩個廠子,回頭你再開個服裝公司,我給你當參謀,再投資點兒,幫你打造一個鞋服品牌。
不僅輕松,還賺得多。”
我是真不忍心看她這么干下去。
記得她剛結婚那會兒,人還水靈靈的,臉上帶著新婚的喜氣。
可自從杜林去追夢后,她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差。
從香格里拉回來后,感覺她老了好多。
再這么干下去,不到三十五歲,絕對人老珠黃。
為了這個賺不了幾個錢的酒吧,把自已熬成那樣,不值。
周舟嘆了口氣。
她環顧四周,目光從吧臺掃到舞臺,從舞臺掃到那些散落的桌椅。
“我也想過。”
“可這酒吧對杜林來說,意義非凡。”
“不僅承載著他二十五六歲追夢失敗后的失意,也是我們相遇相戀的地方。”
“更是我們這些老友釋放青春,發泄煩悶的好去處。”
“賣了,著實有些舍不得。”
總說人是自由的。
可總會因為一些事物留在原地。
小到一個幾平米的小窩,大到一座城,又或許是因為……一個人。
文學作品里那些哲學性的句子,平時讀著覺得矯情。
可真落到生活里,才發現說的都是真的。
周舟被困在這個酒吧里。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這里有杜林的過去,有他們的相遇,有我們這些人的青春。
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它就在那兒。
你看見它,心里就踏實。
一旦沒了,就空落落的。
像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怎么找都找不回來。
又坐了一會兒。
俞瑜放下酒杯,說:“我也累了,先回去了。”說著,桌子下面,她輕輕踢了踢我。
她是想讓周舟早點兒回去休息。
我站起身:“那我們就先走了。”
……
出了酒吧。
夜風“呼”地灌過來。
有點涼。
俞瑜剛走兩步,忽然被風吹得瞇了眼,趕忙背過身去。
我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
風被我擋住。
她慢慢轉過身,抬起頭,看著我。
我伸手,摸摸她的頭,賤兮兮地說:“乖,不怕,哥哥給你遮風擋雨。”
俞瑜白了我一眼。
可沒躲開。
就那樣站著,任由我揉著她的頭發。
忽而,我發現她頭頂有一片雪白,便嫌棄說:“俞瑜,你的頭皮屑怎么這么大?”
俞瑜沒好氣地說:“你才有頭皮屑!我洗了頭的好吧!”
“那這是什么?”
我伸手去拿。
可剛碰到,“頭皮屑”便化開了。
嗯?
又一片“頭皮屑”從我眼前緩緩落下。
落在她的頭頂。
我抬起頭。
昏黃的路燈燈光里,一片片雪白緩緩飄落。
我下意識感嘆:“俞瑜,你的頭皮屑在天上飛耶。”
“無賴!那是下雪了!”
重慶主城區的這個冬天。
下雪了。
……
(衣食父母,我想要個催更,動動小手,點點催更按鈕唄)
(我在蘭州給你們磕頭拜年了)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