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華?
我打量著那男人。
終于是見到了廬山真面目。
楊樹華又一次拉住俞瑜的手:“俞瑜,你不要鬧了,讓我進去。”
看到他拉住俞瑜的手,我頓時火大。
操!
你個老東西,我家漂亮房東的手你都敢碰?以為家里沒男人是吧?
我把手里的購物袋“啪”地往地上一丟,大吼一聲:“干什么呢!你他媽把手給我放開!”
兩人停止爭吵,朝這邊看過來。
俞瑜詫異地看著我:“顧嘉?你怎么來了?”
我沒回話,大步走過去,拳頭已經(jīng)握緊。
楊樹華皺起眉頭,質(zhì)問道:“你誰啊!”
我兩大步?jīng)_上去,右拳掄圓了,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楊樹華的臉上!
“我是你大爺!”
楊樹華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拳,整個人往后踉蹌幾步,后背“咚”地撞在墻上,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俞瑜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轉(zhuǎn)身安撫她:“你沒有受傷吧?這個老東西沒欺負你吧?”
說完我上前一把揪住楊樹華的衣領(lǐng),冷聲道:“怎么?想趁著家里沒男人,就跑來撒野是吧?我家俞瑜是你丫能碰的?”
楊樹華怒吼:“我是她爸!你小子誰啊!”
爸?
操……
我大腦“嗡”地一下,宕機了。
我記得俞瑜說過,她爸早死了,從小跟著她媽長大。
我錯愕地轉(zhuǎn)過頭,看向俞瑜。
俞瑜咬著嘴唇,臉色蒼白,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一頭霧水,但看到俞瑜點頭,我也不得不確信這是真的。
我一直以為這個楊樹華又是蔣白那一號人,是俞瑜的某個前任。
畢竟俞瑜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蔣白那種人做男朋友,眼光肯定不會好到哪兒去,還容易上當受騙,否則也不會讓我這個無賴一直住在她家。
但沒想到……竟然是她爸!?
我趕忙松開手,擠出個尷尬的笑,拉住楊樹華的手:“叔,你看這事鬧的……我以為你又是她的某個人渣前任之類的,對不住對不住。
你怎么坐地上了,快起來,地上多涼啊。”
可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俞瑜冰冷的聲音:
“不用管他。”
“我想打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愣了一下。
楊樹華剛被扶到一半,聽到這話,我立馬松開手。
“噗通。”
楊樹華又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他呆愣住,下一秒朝我吹胡子瞪眼:“你小子干什么!”
我聳聳肩,走到俞瑜身邊,和她站在一起:“俞瑜好像跟你不對付,我也就沒必要跟你客客氣氣了。
雖然你是俞瑜的父親,但我是她這邊的。”
我轉(zhuǎn)頭看向俞瑜,輕聲問:“你沒事吧?發(fā)燒好點兒沒?”
俞瑜搖搖頭,眼眶有點紅:“你怎么來了?”
“小婷說你發(fā)燒請病假了,就過來看看,你應該還沒吃午飯吧?我買了菜。”
我走過去,拿上購物袋回到她身旁。
俞瑜對我說:“進來吧。”
我看向楊樹華,問:“那他……”
俞瑜沒好氣地說:“不重要,不用管他。”
說完,她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去。
楊樹華爬起身,怒斥道:“俞瑜!我是你爸!你這什么態(tài)度!”
俞瑜停下腳步。
沒回頭。
她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結(jié)了冰:
“從你拋下我和我媽的時候,當我媽在老家的山上挖了一個坑,把你的衣服埋進去,立了個碑,對我說‘這就是你父親’時……”
俞瑜聲音變得哽咽,“我就沒了父親!”
楊樹華噎了一下,語氣軟了些:“我沒有拋棄你和你媽,我也有我的難處,而且我一直給你媽打錢,你出國留學的錢都是我出的……”
他話沒說完。
俞瑜猛地轉(zhuǎn)過身!
“你閉嘴!”
她怒吼,聲音嘶啞。
我看著她。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這么失態(tài)。
俞瑜渾身都在發(fā)抖,眼眶通紅,咬牙切齒:“我媽臨死前,把我交給你,而你卻轉(zhuǎn)身就把我送到國外留學,說什么國外教育條件好。”
“那只不過是你怕我的存在被人知道,讓人知道你楊樹華是個拋妻棄子的人渣!”
“那時候我才16歲啊!”
“楊樹華!你個人渣就這么把我一個人送到國外!”
“是,我在國外上學時,你一直給我錢。”
“但你知道我寄宿在別人家的那六年,受了多少欺負,受了多少委屈,你過問過嗎?!”
楊樹華身體一僵,嘴巴張了張,最終低下頭,沒說話。
俞瑜紅著眼。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一遍遍叮囑我不要回國,現(xiàn)在你卻轉(zhuǎn)頭告訴我,你是我父親?!”
說著說著,她的情緒徹底失控,猛地從屋里沖出來,雙手重重推在楊樹華的胸口!
“砰!”
楊樹華后背再次撞到墻上,發(fā)出一聲悶哼。
俞瑜死死瞪著他,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我被校霸堵在廁所,揪著頭發(fā)扇耳光時,你在哪兒?!”
“鄰居一家仗著家里男人多,就因為我媽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把我和我媽堵在街上扒光衣服打罵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看著我媽跳河的時候,跪在路上求人去救一救我媽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一個連鄭州都沒走出去的小孩子,卻被你送去法國,然后不管不顧……我走丟后,差點兒被人販子拐賣強奸的時候,你這個當父親的又在哪兒!!!”
她的聲音徹底崩潰,嘶啞得不成樣子。
最后一句吼完,她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上。
她把頭深深埋進胳膊里,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
“嗚嗚……媽媽……”
“我好想你,媽媽……”
“嗚嗚……他們都欺負我……媽媽,你在哪兒……別丟下我……”
“媽媽……爸爸……”
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那么無助,那么絕望。
這哭聲像一把鈍刀子,在我心口上來回地割。
我無法想象,這些隨便一件都能壓垮一個成年人的事,竟然全都發(fā)生在一個小女孩身上。
發(fā)生在俞瑜身上……
楊樹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俞瑜……”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俞瑜顫抖的肩膀。
操!
我胸口那股火“轟”地燒穿了天靈蓋。
操他媽的人渣!
“操!”
我吼了一聲,兩步?jīng)_上去,右拳用盡全力砸在他臉上!
“砰!”
比剛才更重,更狠。
楊樹華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后仰倒。
后腦勺撞在墻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后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捂著臉,半天沒緩過氣。
“別碰她!”
我擋在俞瑜身前,指著他鼻子,牙齒咬得咯咯響,“你再敢碰她一下,我讓你從31樓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