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媚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應該沒有吧!這才認識多久?。靠赡芫褪怯X得他人不錯,比較有安全感?!?/p>
看著林詩俊陰鷙的眼神,王媚擔心對方報復林然,又補充道,“林哥他……好像已經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了?”林詩俊眉頭一挑,神色稍緩,但隨即又冷哼一聲,“有女朋友還跟仙兒走這么近?”
他不再多問,從西裝內袋里掏出皮夾,動作熟練地抽出一小沓百元大鈔,也沒數,直接塞到王媚手里,“下次仙兒有什么事,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謝謝林少!您放心,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王媚接過錢,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對著林詩俊走向寶馬的背影連連揮手。
另一邊,林然和余仙兒漫步在栽滿梧桐樹的寂靜街道上。
晚風拂過,葉片沙沙作響,仿佛在演奏著夜的序曲。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時而交織,時而分離。
許久,還是余仙兒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輕柔,像是在解釋:
“林哥,我跟他……我跟林詩俊真的沒關系的。他只是團里拉來的贊助商,是來自大香市的港商,給團里投了不少錢。團長和指導老師都讓我對他客氣點,所以我也不好……太過得罪他?!彼穆曇衾飵е唤z無奈和委屈。
“嗯,我知道?!绷秩晃⑽⒁恍ΓZ氣溫和,但心中卻思緒翻涌。
這個林詩俊,看氣質做派,確實像是這個年代先富起來的那批人,或者是有背景的港商子弟。
他會是余仙兒命定的那個人嗎?
自已的出現,會不會已經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擾亂了原本的軌跡?
“那就好?!庇嘞蓛核坪跛闪丝跉猓_步也輕快了些。
她猶豫了一下,又替王媚解釋道:
“還有王媚,她……她其實也沒有真的出賣我。林詩俊讓她幫忙監視我,然后會給她報酬,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主要是她家里太困難了,父母身體都不好,常年吃藥,弟弟還在上學,全靠她一個人的工資……所以,林哥,你能不能……不要看不起她?”
林然聞言,對王媚的觀感確實復雜了一些。
雖然用這種方式獲取錢財并不光彩,但在生存的壓力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始終保持純粹的姿態?
他想起推演中王媚那短暫的生命線,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憐憫。
“原來是這樣。生活不易,能理解?!?/p>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寬容,“如果易地而處,我可能也會為了活下去,拼命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
聽他這么說,余仙兒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仿佛林然的理解是對她莫大的安慰。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聊大鄭市的氣候,聊文工團的訓練,聊各自家鄉的風物。
林然小心地把握著分寸,既不顯得過于熱絡,也不會太過冷淡。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個有著斑駁鐵門的老舊家屬院門口。
院子里傳出電視機的聲音和大人呼喚孩子回家的喊聲,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
“林哥,我到了!”
余仙兒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林然。
昏黃的路燈光線勾勒出她柔美的側臉輪廓,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嗯,快進去吧,早點休息?!绷秩稽c頭。
余仙兒輕輕“嗯”了一聲,轉身緩緩朝院里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邁入院門的那一刻,腳步卻像是被什么絆住,驀地停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勇氣,猛地轉過身,臉頰在月光下泛著動人的紅暈,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異常清晰:
“林哥,你……你有女朋友么?”
林然聞言,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微微一愣。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片刻的沉默后,他迎上余仙兒那雙充滿期待又帶著害怕的眼睛,緩緩地,卻是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
“有?!?/p>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如同冰水澆下。
“哦……”余仙兒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明顯的失落之色無法掩飾。
她迅速低下頭,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一抹極其勉強的微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林哥,你也快回去吧……注意安全?!?/p>
話落,不再有任何猶豫,她轉身快步走進了家屬院昏暗的樓道深處,單薄的背影帶著一種倉促的狼狽和難言的傷心。
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林然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夜風吹過,帶著晚秋的涼意,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少女心事的歉然,更有對未來軌跡的憂慮。
半晌,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后,轉身走進了一條僻靜無光的小巷。
下一刻,空間微微波動,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巷中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置身于一片熟悉的、被夜色籠罩的崇山峻嶺之中。
這里正是他的老家,那個承載了他童年所有記憶的山洼村。
此刻的山洼村,萬籟俱寂,只有繁星點綴著深邃的夜空。
農村人普遍睡得早,稀稀落落的燈火如同散落的珍珠,鑲嵌在墨色的山坳里。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草木和農家肥混合的獨特氣息,那是故鄉的味道。
林然憑借著記憶,輕易找到了自已家那個破舊土坯房。
院子里的老棗樹還在,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他一步跨出,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子里,腳下的土地傳來熟悉的堅實感。
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座房屋。
在東側那間主要的臥室里,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養父。
對方似乎已經睡下,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透過薄薄的墻壁傳來。
林然意念一動,身影出現在房間內。
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他凝視著床上那張飽經風霜、刻滿了歲月痕跡的臉龐。養父比他記憶中要年輕許多,頭發尚未全白,眉頭卻已習慣性地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仿佛承擔著生活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