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姐大。”
九公主怯生生地問道：“那我以后需要做什么呢？是不是要去打劫？”
“不急。”
陸茸擺擺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特訓！”
“你看你，坐沒坐相，說話聲音像蚊子叫。這樣怎么能服眾？”
“從現在開始，本王要親自教導你，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土匪頭目！”
陸茸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柳月。
“娘！別愣著了！”
“去！讓廚房把最大的肘子、最肥的燒雞都端上來！本王要給二當家接風洗塵！”
“咱們今晚不醉不歸……哦不，不撐不睡！”
柳月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雖然臉臟兮兮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小公主，又看了看自家那個無法無天的閨女。
她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完了。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把女兒洗干凈，結果女兒轉頭就弄回來一個更臟的，而且還是個不能打不能罵的皇室臟娃娃。
這以后……這國公府還能要嗎？
“上菜！”
陸朝突然大喊一聲，打破了僵局。
他想通了。
既然死罪難免，那就做個飽死鬼吧。
而且……
陸朝看著九公主那副對陸茸言聽計從的模樣，心里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若是把公主也帶成了土匪，那皇上……是不是就不好意思殺我們了？
畢竟，法不責眾嘛！
“來人！把最好的羊奶端上來！”
陸朝抹了一把心酸淚，加入了這場荒誕的入伙宴。
……
鎮國公府的正廳內，此時正彌漫著一股濃郁誘人的肉香。
為了兌現吃香喝辣的承諾，更是為了討好這位剛上任的二當家，陸朝那是下了血本。
他不僅把府里最好的廚子都叫了起來，還特意讓人去京城最有名的聚賢樓打包了整整一桌子的硬菜。
只見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黃花梨大圓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珍饈。
紅得發亮的醬肘子還在滋滋冒油，整只的燒雞散發著焦香，比臉盆還大的水煮魚上飄滿了紅彤彤的辣椒，還有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醬牛肉、四喜丸子、糖醋排骨。
這哪里是晚膳，這簡直就是土匪窩慶功宴的頂配標準。
陸茸早就爬上了主位。
她嫌椅子矮，特意讓人加了兩個厚墊子，然后一只腳豪邁地踩在椅子邊緣，活脫脫一副山大王的做派。
而在她旁邊，剛剛上任的二當家九公主周諾，正有些局促地坐著。
她身上穿著那件在馬車上換好的、明顯大了一圈的深藍色粗布短打。
這原本是陸茸以前下山干活時的戰袍，穿在周諾身上，顯得空蕩蕩的，袖子卷了好幾道才露出小手。
雖然這身行頭看起來已經是十足的小土匪了，但周諾的坐姿依然是標準的宮廷范兒。
腰背挺直，雙腿并攏，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
她看著滿桌的大魚大肉，咽了咽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在宮里，她雖然是公主，但這飯菜都要經過層層試毒，到了嘴邊往往都涼了，而且嬤嬤管得嚴，每道菜只能吃三口，她就沒真正吃飽過。
“吃啊！”
陸茸見她不動，皺了皺小眉頭，伸手抓起一只油汪汪的大雞腿，直接塞進了周諾的手里。
“別客氣！到了這兒就是到了自已家！敞開了吃！不夠還有！”
周諾捧著那個比她臉還大的雞腿，有些手足無措。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擺著的象牙筷子，那是她用了五年的餐具。
“那個……大姐大。”
周諾小聲說道：“嬤嬤教過，食不言寢不語，吃飯要細嚼慢咽，要用筷子……”
“停！”
陸茸把手里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拍，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什么破規矩？”
陸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周諾，指了指她身上的粗布衣服。
“二當家，你看看你現在穿的是什么？是綾羅綢緞嗎？是鳳冠霞帔嗎？不！你穿的是咱們黑風山的戰袍！”
“既然穿了這身皮，就要有這身皮的氣勢！咱們是土匪！是反派！”
“土匪吃飯，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用什么筷子？那玩意兒是給秀才用的！手就是最好的餐具！那叫原汁原味！”
說著，陸茸親自示范。
她伸出兩只小臟手，抓住那個醬肘子，兩手一用力，撕拉一聲，撕下一大塊連皮帶肉的部分。
她也不嫌燙，直接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吃得滿嘴流油，眼睛卻幸福地瞇成了一條縫。
“看到沒？這才是吃飯！”
陸茸含糊不清地教導道：“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要讓別人看著就覺得這飯真香，不敢跟你搶！”
站在一旁伺候的陸朝看得心驚肉跳，趕緊遞上一塊熱手巾，卻被陸茸無視了。
周諾看著陸茸那副豪邁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已手里那根熱乎乎的雞腿。
那股肉香直往鼻子里鉆，勾得她饞蟲大動。
一股原始的渴望，在她心里升騰而起。
去他的規矩！去他的嬤嬤！
我現在是二當家！我穿著戰袍呢！
周諾深吸一口氣，學著陸茸的樣子，把寬大的袖子又往上擼了擼，露出兩截蓮藕般的小胳膊。
她笨拙地張大嘴巴，啊嗚一口咬在了雞腿上。
酥脆的外皮，鮮嫩的雞肉，濃郁的醬汁，瞬間在口腔里爆炸開來。
太好吃了！
比御膳房那些雕成花的蘿卜好吃一萬倍！
周諾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點燃了兩盞小燈籠。她也不顧什么儀態了，兩只手抓著雞腿，開始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來。
“這就對了嘛！”
陸茸看著迅速上道的二當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腿！把腿抬起來！”
陸茸踢了踢椅子：“踩在上面！這樣發力才順暢！搶肉的時候才快！”
周諾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陸家父子，心一橫，也學著陸茸的樣子，把一只腳踩在了椅子面上。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那股子野勁兒已經出來了。
“來！二當家！”
陸茸為了展示大姐大的氣概，讓人端來了兩大碗……羊奶，假裝是酒。
“為了咱們的友誼！為了黑風山的未來！為了讓全天下的肥羊都顫抖！干了這一碗！”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