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公主坐在柔儀殿主位上的仿生人,眨了眨眼。
這般表現看在朱橞眼中,很明顯是對自己實力的不信任。
他訕笑兩聲道:
“老夫托大喊你一聲侄女,你十九皇叔雖然被貶長沙多年,但心中可一直沒有放棄恢復洪武盛世的志向。”
“當聽到你在金陵稱帝,皇叔心里可是樂開了花,吾道不孤啊。”
說到這里,他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正在他移開目光的時候,對面女皇開口問道:
“皇叔,即使您同樣有自立的打算,但也不一定非要同我聯合吧。”
“依我看,大家還是各做各的為好。”
朱橞急忙抬起頭,見到對方仍然撲閃著大眼睛看著他,他沒來由的覺得有些詭異——對方的聲音似乎不像是從嘴巴里說出來的。
不過谷王也不想深究,他最大的目的,還是能夠說動永平,也就是如今的神來女皇,能夠合作共同對抗朝廷。
最好能夠作為主力,先挺住朝廷的第一波鎮壓,讓他可以找機會穩固實力,暴起發難。
他笑著擺擺手,辯駁道:
“這我可就不得不說你兩句了,改天換地的大事,豈能各自為戰?”
“不瞞你說,如今我已經聯系了前朝舊臣,南康駙馬和蜀王朱椿等人,長沙一地的兵馬也有萬人以上。”
“如今的皇帝橫征暴斂,信任奸佞,正是我等奪回江山正統的絕好時機。”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獲其咎,永平你可千萬不要因為一己私欲,壞了討伐無道昏君的同盟啊。”
盡管朱橞說的微言大義,但站在屏風后面的公主,早已看清了這人的本性。
“他被改封長沙多年以來,不知道偷偷搞了多少小動作,可至今也沒有透出馬腳,朝廷對他也沒有防備,可見此人是個擅長陰謀詭計之輩。”
“別說麟兒他爹早就定下了不輕易與人結盟的基調,哪怕結盟,也絕對不能相信這種人。”
可惜朱橞吐沫橫飛的講了足足一個多時辰,光茶水就喝了兩壺,茅房都跑了三四趟,無奈對面的女皇就是不同意,最后他也不得不放棄。
“皇叔,雖然同為南方,但金陵城畢竟和長沙不同,還是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您不妨多住幾日,好好游玩一番再回封地不遲。”
此話一出,已經存了送客之意,朱橞無奈之下,只好垂頭喪氣的接受了公主的盛情。
三天之后,朱橞的車隊離開金陵,人還沒回到長沙,他就已經想好了回奏朝廷的密信內容。
“哼,永平你休怪皇叔,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
朱橞的密信送到京城的時候,偏偏又趕上朱棣抱恙,早朝停朝一日。
來自各地的奏折,按照慣例會先送到內閣由幾位大學士過目,重要的再呈送宮中由皇帝親自批示。
不過近些年,由于皇上的精力不比從前,所以加重了后宮秉筆太監的權限和職能,很多奏折無需皇帝親自過目,一般由太監從頭到尾念一遍,再由朱棣口述意見,秉筆太監代筆批示。
當然,各地錦衣衛,東廠的情報,包括類似幾位王爺的密信,一般是直接送到后宮太監手中的。
紫禁城,景陽宮中,朱棣正在看著金美人作畫,一面看一面點頭。
“不錯不錯,雖然你出身新羅,但進宮短短時間內,畫技就有了如此進步,果然有天分。”
聽到皇帝的夸獎,盡管年方二八,容顏俏麗的金美人仍然努力穩著手腕,但秀顏上已經蒙了一層緋紅,襯得修長脖頸更加雪白誘人。
少女含羞的表情,看得朱棣怦然心動,他下意識的想要伸出手,去握美人的玉臂,此時門外傳來太監不合時宜的稟報聲:
“啟稟陛下,黃公公求見。”
“讓她進來吧。”
盡管有些遺憾,但朱棣之所以能夠安心的在后宮和美人膩歪,多虧了黃儼這個秉筆太監幫忙批示奏折。
他既然主動求見,想必是有了重要的事情,需要稟明皇上拿主意。
不多會,黃儼走進來施禮,完畢之后他捧著三封信件笑道:
“啟稟陛下,遼王,寧王,谷王三位王爺的密信,今日已經送到京城,奴婢一刻沒敢耽擱給您送來了。”
“哦,原來是這件事。”
朱棣一聽就沒了興趣,畢竟當初他答應文臣“先禮后兵”,本就存著為籌集軍餉爭取時間的考慮。
他冷笑一聲:
“他們怎么說?”
“是不是全都白費口舌了?”
黃儼苦笑道:
“陛下圣明,三位王爺確實沒能讓公主幡然悔悟。”
朱棣搖頭道:
“此事在朕意料之中,畢竟公主得了那人相助,又有神奇術法在身,據說前一陣她稱帝之后,居然徹底改變了金陵城的地勢。”
“無論換成哪個王爺,若是有這樣的實力,恐怕也不會安心當個閑散王爺,難免不會生出逐鹿天下的念頭。”
“對了,江南的錢糧催繳的如何了?”
黃儼心中一動,明白皇帝已經下定決心,準備動兵南下金陵了。
“據東廠檔頭姜權的密信所述,新江南八個世家已經承諾按時氣運,想必此時運糧船已經到了半路了。”
朱棣臉上浮現出笑容,點頭贊許道:
“那個叫姜權的,做的不錯,東廠近幾年出了不少人才,都是你培養有方,應當賞賜。”
黃儼急忙道:
“都是陛下英明神武,外加祖宗保佑,奴婢不敢貪功。”
朱棣哈哈大笑:
“黃儼你不必自謙,你的本事朕知道,等金陵平叛完畢,朝廷自有給你的賞賜。”
“你先下去吧,順便傳朕的旨意,讓安遠侯柳升加緊操練神機營,錢糧一到即可南下金陵!”
黃儼恭敬行禮:
“是。”
按理說,此時他應該順勢退下了,不過這次他卻反常的沒有走,反而躬身沉默,似乎欲言又止。
朱棣有些納悶:
“怎么,你還有什么事?”
黃儼略頓了頓,小聲道:
“陛下,其實今日的密信之中,除了上述三位王爺外,還有一封來自蜀地的。”
“哦?誰寫的?”
“蜀王朱椿。”
“他說了什么事?”
“蜀王告發谷王朱橞意圖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