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炮兵觀測員接到緊急通知后,沒有絲毫耽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他們來到了葉菲姆的面前,向他詢問:“大尉同志,請問您有什么指示?”
葉菲姆表情嚴肅,伸手指向遠處的德軍陣地,說道:“觀測員同志,你們必須立即確認敵人陣地的具體位置,然后迅速向后方的炮兵營提供準確的射擊參數,以便他們用炮火徹底摧毀敵人的防御工事。”
葉菲姆的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索科夫就緊接著補充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緊迫感:“觀測員同志,請務必加快速度!我們的戰士們正暴露在敵人猛烈的機槍火力和迫擊炮的持續打擊之下,每一分鐘都在增加傷亡。只有盡快向炮兵營傳送射擊參數,我們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部隊的損失。”
兩名炮兵觀測員毫不猶豫地爬上了旁邊的雪堆,舉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敵人陣地的位置。他們一邊測算距離,一邊快速地計算著坐標數據,動作熟練而專注。趁著這個間隙,索科夫轉向葉菲姆,語氣果斷地吩咐道:“大尉同志,請你立即把你的部隊集結起來,做好戰斗準備。一旦我軍的炮火對敵人陣地實施覆蓋打擊過后,就及時發起進攻,不能錯過戰機。”
葉菲姆鄭重地點頭回應:“明白,旅長同志。我這就去收攏部隊,并做好進攻準備。”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
葉菲姆離開后,鮑布里科夫走近索科夫,低聲提醒道:“旅長同志,這里的位置不太安全,敵人的流彈和炮彈隨時可能再次襲來。為了您的安全,我們還是盡快換個地方比較穩妥。”
索科夫略微沉思,回想起之前敵人僅向這個位置發射過一發炮彈,之后就再沒有任何動靜,顯然德軍并未將此地列為主要目標,繼續留在這里的風險并不大,更重要的是能實時看到戰場上的情況。于是,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不必了,我覺得敵人不會再對這里采取什么行動,繼續留在這里,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見索科夫不愿意找個地方躲起來,鮑布里科夫知道再勸說也是徒勞,便不再多言,而是轉身招呼自己的部下,示意他們迅速圍成一個緊密的圈,試圖通過這個人墻把索科夫保護起來。隨著命令的下達,戰士們迅速在索科夫四周圍成了一道臨時的屏障。
索科夫皺起眉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悅:“上尉同志,你這是在做什么?讓這么多人圍在我的四周,是不是準備告訴德國人,這里有重要的人物,好讓他們集中炮火轟擊?”
聽索科夫這么說,鮑布里科夫頓時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解釋說:“旅長同志,我只是想保護您的安全。畢竟,您是這里的最高指揮員,萬一有什么閃失……”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索科夫打斷。
“沒有這個必要。”索科夫擺著手,語氣堅定而冷靜,“敵人沒有把這里當成主要的攻擊目標,他們的炮火都集中在那些道路上與他們展開對射的戰士那里,不會主動向這里發射炮彈。我待在這里,觀察戰況,應該是很安全的。你們這樣做,反而會暴露目標,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索科夫和鮑布里科夫說話的工夫,戰場上的爆炸聲依然此起彼伏。炮兵觀測員已經迅速測算出德軍陣地的大致目標,其中一人通過電臺,用沙啞的嗓音,急切地將射擊參數傳向后方:“方位角 4-20,表尺 583……高爆榴彈,瞬發引信,全營六發急促射,放!”
過了沒多久,空中就傳來了炮彈劃破空氣所發出的尖嘯聲,二十多發炮彈砸進德軍陣地。大地猛地一顫,隨即是連續不斷的、沉悶如巨錘夯擊地面的爆炸。黑色的泥土、白色的積雪混合著殘破的木頭、破碎的槍支零件,以及一些殘肢斷臂,被氣浪拋向灰白的天空。
緊接著,第二批炮彈接踵而至,彈著點稍稍向前延伸,恰好覆蓋了正在肆虐的德軍機槍火力點。火光在騰起的煙柱中閃爍,將那片土地變成了翻騰的、燃燒的煉獄。
不到一分鐘,后方的炮兵營就對德軍的陣地進行了六輪猛烈而急促的炮擊。炮彈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下,爆炸聲震耳欲聾,將原本被積雪覆蓋的陣地炸得土石翻飛、硝煙彌漫。
炮擊剛剛停止,彌漫的硝煙尚未散去,一個身影已倏地從道路旁的積雪中站起身。他渾身沾滿雪屑,用并不特別洪亮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高喊道:“同志們!弟兄們!為了祖國,前進!”
索科夫就算不用望遠鏡,也能一眼認出,那人正是一營長葉菲姆大尉。他的呼喊仿佛一根點燃的導火索,霎時間,沉寂的雪地里躍起無數蘇軍指戰員。他們如同蘇醒的雄獅,高聲吶喊著,緊跟在葉菲姆身后,如潮水般沖向仍在燃燒與崩塌的德軍陣地。
不久前還憑借工事優勢壓制蘇軍的德軍官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急襲徹底打懵。許多人在震塌的掩體中尚未回神,耳中嗡嗡作響,視線模糊,臉上混雜著泥灰與血污。當他們踉蹌著試圖組織抵抗時,蘇軍指戰員已經踏過被炸塌的胸墻、躍過還在冒煙的彈坑,挺著明晃晃的刺刀沖殺進來。
一名德軍機槍手剛從震塌的掩體廢墟中掙扎爬出,試圖架起那挺MG34機槍向沖鋒的蘇軍射擊。但已經沖到近前的葉菲姆反應更快,他舉起手中的TT-33手槍,迅速地連開三槍,對方應聲倒在機槍旁,再也沒能起身。
經過炮火洗禮,德軍原本整齊的工事已被犁成支離破碎的迷宮,雙方就在這片廢墟與焦土中展開了慘烈的近距離肉搏。葉菲姆敏捷地穿行在戰壕之間,開槍擊倒了兩個突然從拐角閃出的德國兵。而當第三個敵人嚎叫著撲上來時,他扣動扳機,只聽到撞針空響——子彈已經打光。
沒有絲毫猶豫,葉菲姆扔下手槍,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工兵鍬,迎頭狠狠劈向敵人。那名德國兵急忙側身閃避,工兵鍬帶著風聲深深砍進戰壕壁的泥土中。就在葉菲姆試圖拔鍬的瞬間,德國兵抓住機會,用步槍槍托狠狠砸在他的腰部。葉菲姆悶哼一聲,重重倒地。
德國兵見狀獰笑起來,調轉槍口瞄準倒在地上的葉菲姆。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一剎那,一名年輕的蘇軍戰士從旁猛撲過來,將手中的莫辛納甘刺刀狠狠捅進德國兵的背心。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戰士的面龐。
葉菲姆忍痛掙扎著站起身,向那名戰士點頭致意,隨即彎腰拾起一支掉落在地的MP40沖鋒槍,毫不遲疑地朝向一小股試圖反撲的德軍士兵扣動扳機。沖鋒槍噴吐火舌,子彈呼嘯而出,將這伙敵人全部擊倒在戰壕之中。
半小時后,這場激烈而殘酷的戰斗終于宣告結束。德軍這處精心隱藏的陣地徹底落入蘇軍手中。
硝煙漸漸散去,索科夫在鮑布里科夫等警衛人員的護衛下,來到剛剛經歷生死搏殺的戰場。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陣地上到處是倒塌的工事、散落的武器和橫七豎八的尸體,鮮血染紅了四周的雪地,呈現出刺目的暗紅色。而遭到密集炮火打擊的德軍核心陣地周圍,積雪早已被爆炸的高溫蒸騰殆盡,露出焦黑的地面,斑駁雜亂如同地獄圖景。
索科夫看到葉菲姆正帶著一群戰士在廢墟與尸體間仔細搜尋。他們小心翼翼翻動坍塌的掩體,不時俯身呼喚——那樣子是在爭分奪秒地尋找可能幸存的戰友,也是在為這場慘烈的勝利清點最后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