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處理了圣夭的事情,蕭炎也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不過,他可真是累壞了,那股源自于靈魂上的疲憊令他徹底的癱倒下來,數(shù)日的高強度作戰(zhàn),此刻的蕭炎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幸虧父親和兄長已經(jīng)把他的寢室安排好了,他的寢室還是與曾經(jīng)那般,沒有一分一毫的改變。蕭炎躺在柔軟的床上,感受柔軟的床墊帶來的久違舒適,他閉上了雙眼。
這一瞬間,無數(shù)的疲勞涌上了心頭,從烏坦城離去之后他好像從未如此放松過。一時間,蕭炎竟然放松了警惕,沉沉的睡了過去。
夜色漸深,蕭家山脈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唯有外圍那詭異的灰霧仍在無聲翻涌。
寢室之內(nèi),蕭炎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連日來緊繃的神經(jīng)與透支的靈魂力量,終于在這熟悉而安全的環(huán)境里得到了徹底的舒緩。
沒多久,似乎房門被輕輕的推開了。
圣夭看了眼已經(jīng)熟睡的蕭炎,躊躇片刻后,才緩緩的來到他的窗前。不過,睡夢中的蕭炎,眉頭無意識地微微蹙起。他的意識深處,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開層層陌生的、斷續(xù)的畫面碎片。
……燃燒的古老殿宇,風格迥異于斗氣大陸任何已知的建筑,墻壁上爬滿了暗金色的詭異紋路,紋路中流淌著粘稠如血的光芒……
……一道模糊的修長背影,立于無盡虛空之中,腳下是崩碎湮滅的星辰,手中似乎托舉著什么,散發(fā)出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嚴與……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混雜著某種古老晦澀的語言呢喃,如同詛咒,又似哀歌,反復回蕩……
……最后定格在一只眼睛上——一只巨大無比、冰冷無情、瞳孔深處仿佛旋轉著混沌漩渦的眼睛,僅僅是被“看”了一眼,無邊的恐懼與絕望便如潮水般將人淹沒……
唔……”
床榻上的蕭炎發(fā)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實在太疲憊了,靈魂的自我保護機制讓他并未立刻驚醒,只是夢境變得愈發(fā)混亂沉重。
“做噩夢了?”圣夭微微皺眉,她伸出手按在蕭炎的額頭上,精純的靈魂之力入體之后蕭炎的神情果然輕松了許多。但是,他也下意識的抓住了圣夭。
旋即,就像抱枕般直接給她拽到了床鋪上。
“等.....”圣夭還沒說完,就被蕭炎拽上了床鋪,摟到了懷中。她的身體一僵,可沒有掙扎,被蕭炎摟著的情況下似乎比自己睡要暖和些?
【差點忘記了,人在睡覺的時候會遵循本能的進行活動。】
圣夭嘆口氣,那么她應該不用擔心蕭炎會突然做那件事了。反正她睡眠的時候,一直都非常淺薄,尤其是高強度的戰(zhàn)斗后陷入久違的放松時刻,人往往會自我調(diào)節(jié),哪怕是大能修行者也一樣的。
往往會更加警惕,反倒不易真正沉睡。但此刻,也許是蕭炎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也許是這寢室本身殘留的安心氛圍,竟讓她緊繃的心弦也悄然松懈了一絲。
蕭炎的手臂的力道也收緊了些,將圣夭更密實地圈在懷中。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驅散了些許她心中那些紛亂復雜的思緒。圣夭僵硬的身體慢慢柔軟下來,她沒有再試圖掙脫,只是側臉貼在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算了……就這樣吧。】
她閉上眼,不再去思考那些關于身份、價值、責任的沉重命題。在這一方小小的床榻上,在彼此體溫交融的短暫安寧里,那些似乎都暫時遠離了。
她能感覺到蕭炎靈魂深處仍有細微的波動,大概是先前透支和灰霧侵蝕的殘留影響,但并無大礙。她的帝境靈魂之力本能地逸散出一絲,如最輕柔的紗,拂過他靈魂上那些細微的褶皺,帶來安撫。
【明天早上,恐怕這家伙得嚇死了。】
這么想著,她的意識逐漸模糊,開始介于清醒與淺睡之間。最后閃過的念頭是:如果這算是“本能”的一部分……那偶爾遵從一次,似乎也不壞。
然后,圣夭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
蕭炎眼皮活動了一下,他的意識逐漸恢復了,昨天晚上的噩夢太過的真實了。好在,他在后面似乎被什么東西介入了,這才能夠安然的入睡了。
這一覺,睡得非常的舒服,而且手邊還有柔軟的抱枕.....
等等,抱枕?!
蕭炎瞬間驚醒,他在斗氣大陸上怎么會有抱枕。睜開雙眼的一瞬間,是圣夭的睡顏。晨光透過窗欞,在她精致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她呼吸均勻,長睫如蝶翼般安靜垂落,褪去了平日的凌厲與疏離,顯出一種罕見的、毫無防備的寧靜。蕭炎整個人僵住了,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昨夜是如何疲憊地獨自躺下,而現(xiàn)在……圣夭不僅在他床上,還被他緊緊攬在懷中,他的手臂甚至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纖細與體溫。
這姿勢親密得遠超尋常,絕非無意間靠近所能解釋。
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蕭炎努力回想,記憶卻只停留在沉入睡眠前深深的疲憊,以及后來一些混亂壓抑的噩夢碎片。然后……似乎有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介入,撫平了那些驚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寧沉睡。
難道……是圣夭?
蕭炎喉結滾動了一下,一股混雜著震驚、尷尬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情緒涌上心頭。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驚醒了她,動作極其緩慢地試圖抽回自己攬在她腰間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指尖剛剛松動的剎那,圣夭的長睫顫了顫,那雙赤眸緩緩睜開。初醒的朦朧迅速褪去,恢復了慣有的清明,平靜地看向近在咫尺、表情僵硬的蕭炎。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蕭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解釋?道歉?詢問?似乎都顯得笨拙而多余。圣夭卻先一步移開了目光,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微啞,卻聽不出太多情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