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知道，師父早年因傷損了道基，后來又為弟子、為師門殫精竭慮，耽擱了許多修行時光。”
但如今，弟子已有能力為師父提供些許助力。
這靈元金丹可助您夯實根基，掃除隱患；而這嬰元金丹……待師父金丹圓滿，沖擊元嬰之時，或許能增添幾分把握。”
“弟子希望，能看到師父早日踏入元嬰之境，享千載壽元，證無上大道！”
楊虎看著面前兩枚光華流轉(zhuǎn)的寶丹，又抬頭看向弟子那雙清澈而真摯的眼眸，一時間心潮澎湃，喉頭竟有些哽咽。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陰暗牢房中初見這個瘦弱卻眼神倔強(qiáng)的少年；想起了他拜師時的鄭重叩首。
想起了他一次次突破時的驚喜；也想起了他惹下滔天大禍時，自己那份不惜一切也要護(hù)住他的決心……
如今，當(dāng)年那個需要自己遮風(fēng)擋雨的少年，已經(jīng)強(qiáng)大到足以庇護(hù)整個師門，甚至反過來，為他這個師父鋪就更進(jìn)一步的道路。
這份心意，這份成就，怎能不讓他這當(dāng)師父的，既感到無比的驕傲，又涌起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欣慰？
“臭小子……”楊虎笑罵一聲，聲音卻有些沙啞，他伸手拿起那枚靈元金丹，感受著其中澎湃的藥力，又看了看那枚更珍貴的嬰元金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復(fù)雜又好笑的神色。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輪到你這小子來督促師父修行了……”
他拍了拍牧長青的肩膀，力道很重，眼中卻滿是溫暖的笑意：“好，好！師父聽你的！這些年確實被俗務(wù)分了太多心。
這靈元金丹，為師收了，定會好好煉化，爭取早日金丹圓滿！”
“至于這嬰元金丹……”楊虎看著那枚寶丹，神色鄭重起來：“此物太過珍貴，堪稱逆天。你的心意，師父領(lǐng)了。但此丹對你或許也有大用，或是可以用來培養(yǎng)更多心腹……”
“師父。”
牧長青打斷了他，語氣不容拒絕：“此丹對弟子而言，并非不可替代。
但助師父突破元嬰，是弟子一直以來的心愿，請師父務(wù)必收下。弟子手中，并非只有這一枚。”
看著牧長青不容置疑的眼神，楊虎知道，這孩子是鐵了心要給自己。
他心中最后那點推辭之意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情與動力。
“好！”楊虎將兩個玉盒鄭重收起，端起酒杯，“既然我徒弟有這份孝心和本事，那為師也不能丟人！
這杯酒，為師敬你！也向你保證，必不辜負(fù)你這份心意，早日沖擊元嬰，讓我楊氏一門，再添一位真君！”
“弟子陪師父！”牧長青舉杯相迎。
兩只酒杯再次相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得很遠(yuǎn)。
師徒二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玄天劍宗，天劍峰。
清晨的霧氣氤氳，山間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隱約傳來弟子們晨練時吐納調(diào)息的悠長呼吸聲與清脆的劍鳴。
如今宗門大戰(zhàn)雖暫歇，但經(jīng)歷了連番血戰(zhàn)、又目睹了師叔祖的隕落、經(jīng)歷了朝廷圍剿、五宗聯(lián)軍圍山，等一連串驚心動魄的變故。
整個玄天劍宗的氣氛雖然依舊帶著大戰(zhàn)后的肅殺與警惕，卻也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愈發(fā)凝聚的向心力。
護(hù)山大陣的光暈在朝陽下流轉(zhuǎn)著柔和卻堅韌的光芒，值守的弟子們見到牧長青的劍光，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崇敬與感激。
正是眼前這位年輕的太上長老，在宗門最危急的時刻，一次次力挽狂瀾，斬強(qiáng)敵，破重圍，硬生生為玄天劍宗殺出了一條生路。
牧長青微微頷首回禮，身形不停，徑直飛向內(nèi)門深處一座較為僻靜的山峰——青松峰。
這里是鄧青山師兄平日居住和修行的地方。
青松峰上，古松蒼翠，環(huán)境清幽。峰頂一座簡樸的石屋前，一身樸素灰袍的鄧青山正在緩緩演練一套拳法，動作沉穩(wěn)，氣息綿長，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與疲憊。
他雖已踏入金丹巔峰多年，是玄天劍宗內(nèi)資歷最深、威望極高的長老之一，但面對宗門此前那幾乎傾覆的危局，作為曾被宗主委以薪火傳承重任的他，承受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師兄。”牧長青落在石屋前的空地上，輕聲喚道。
鄧青山聞聲收拳，轉(zhuǎn)身看來，見到是牧長青，臉上立刻露出真摯的笑容，但那笑容深處，依舊殘存著一絲后怕與慶幸：“小師弟，你來了。”
他快步迎上，拍了拍牧長青的肩膀，仔細(xì)打量一番，“從青山府回來了？一切可好？你楊虎師父身體如何？”
“都好，師父身體硬朗，只是青州局勢依舊微妙，北境狼人又起烽煙，朝廷的征調(diào)令也下來了。”牧長青簡單說了下情況。
鄧青山聞言，眉頭微皺，嘆息道：“多事之秋啊……好在，最危險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
他引著牧長青進(jìn)入石屋，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只有蒲團(tuán)、矮幾和幾個書架，彌漫著淡淡的松香和書卷氣。
兩人在矮幾旁相對坐下，鄧青山為牧長青斟上一杯清茶。
茶水溫?zé)幔逑阊U裊。
牧長青沒有過多寒暄，他了解這位師兄的性子，直來直去，重情重義。
他看著鄧青山，眼中帶著敬意與一絲歉意：“師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鄧青山擺了擺手，苦笑道：“辛苦什么，比起你在外浴血拼殺，我坐鎮(zhèn)宗門，處理些瑣事，算得了什么。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回想起宗主當(dāng)時將薪火傳承重任交托給我時的情景，讓我?guī)е陂T最有希望的種子遠(yuǎn)赴海外……那種感覺真是……唉。”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那不僅是逃離，更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托付，意味著留下的人要直面毀滅，而帶走火種的人，則要背負(fù)著傳承不滅的希望和宗門覆滅的悲痛活下去。
這份責(zé)任，太過沉重。
“幸好，小師弟你回來了。”
鄧青山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牧長青，充滿了感激與佩服：“洛河一戰(zhàn)，你打爆紫薇神君肉身，震懾天下。
隨后又連破強(qiáng)敵，解了青州與宗門之圍，若非有你，此刻我恐怕已經(jīng)帶著幾個年輕弟子，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不知何時才能重返故土，甚至……可能永遠(yuǎn)也回不來了。”
牧長青搖了搖頭：“師兄言重了，我也是宗門一份子，這些都是分內(nèi)之事。
如今危機(jī)暫解，火種計劃自然取消。宗門元氣雖傷，但根基尚在，人心更聚，未來可期。”
“是啊，未來可期。”
鄧青山重復(fù)了一句，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他拿起茶杯，卻又放下，猶豫了一下，問道：“小師弟今日前來，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