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
老村長渾身是血,殘破的衣衫下露出縱橫交錯的傷口,每爬一步,地上便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的眼神渙散,卻死死盯著不遠處倒在樹下的身影,枯瘦的手向前伸著,距離千羽寒僅僅一步之遙。
可就是這一步,卻成了陰陽兩隔的天塹。
“小寒……”他最后喚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那只伸了一路的手,終于無力地垂落,徹底沒了聲息。
村里殘存的男人站在原地,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淚,滾燙的液體順著布滿污垢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指節泛白,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女人們抱著孩子,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在死寂的村口回蕩,聽得人心頭發緊。
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白色能量從老村長的身體里飄出,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白光從死去的、重傷的,女人孩子們身上冒出,一點一點向千羽寒匯聚。
千羽寒的意識沉浮在黑暗中。
我不是死了嗎?身體好沉……
她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
忽然,黑暗中亮起一縷微光。
千羽寒艱難地“爬”起來——那是意識的軀體,循著光的方向挪動。
只見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很快便將整個意識空間照亮,溫暖的感覺包裹著她,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一柄金色的長劍憑空懸浮在光芒中央,劍身流淌著圣潔的紋路。
金光照耀在千羽寒的意識軀體上,她頓時感覺身體輕快了些許,原本沉重的“四肢”有了力氣。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柄劍,直覺告訴她,只有它能救自己,能救稻香村剩下的人。
金劍散發的光芒帶著神圣的氣息,既是治愈的暖光,又藏著毀滅。
光芒觸及她的瞬間,千羽寒的意識軀體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是從她靈魂深處分離出的負面能量,有恐懼,有憎恨,有絕望。
能量分離的過程如同刮骨剜心,劇痛讓她渾身顫抖,意識幾乎要再次潰散。
千羽寒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向金劍靠近。
意識越來越模糊,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剩下“抓住劍”這個本能的念頭。
終于,她的右手觸碰到了冰涼的劍柄,緊緊抓住的瞬間,金色光芒驟然大盛,如太陽爆發,瞬間驅散了意識空間里所有的黑暗與不詳。
外界,千羽寒的身體緩緩浮空,金色的光焰從她體內涌出,像一件流動的圣衣,將她包裹其中。
光芒越來越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強盜們紛紛后退,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痛!好痛啊!”幾個離得近的強盜捂著胸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碾壓,疼得在地上打滾哀嚎,臉色慘白如紙。
稍遠一些的強盜,身上的傷口突然毫無征兆地崩開,鮮血噴涌而出,止都止不住,很快便因失血過多而癱軟在地。
而靠近千羽寒的村民們,身上的傷口卻在金光的照耀下快速止血,原本疲憊不堪的精神也為之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機。
見到這詭異的一幕,強盜們本能地向遠處退去,而村民們則小心翼翼地向千羽寒靠攏。
兩撥人涇渭分明,中間隔著那片神圣而危險的金光。
漂浮在空中的千羽寒,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膚。
破損的衣衫在神秘力量的牽引下自動縫合,雖然依舊帶著血跡,卻已完整。
她的氣息越來越強,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圈圈微風,吹動著她的發絲和衣角。
“這是怎么回事?”五個男人走了過來,他們氣息沉穩,顯然是真正的魂師。
強盜們見狀,紛紛避讓,臉上露出敬畏之色。
刀疤臉忍著傷痛,慌忙上前,指著空中的千羽寒,結結巴巴地說:“幾、幾位魂師大人,這、這個小丫頭明明已經死了,可現在……”
為首的盔甲男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她身上的光……讓我很不適。”
“大哥,要不我去把她的頭砍下來?”一個身形陰柔的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盔甲男搖了搖頭:“先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天地間的能量開始瘋狂向千羽寒匯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漩渦。
她的頭頂緩緩出現一個白色的光圈,光圈旋轉著,顏色逐漸加深,變成黃色,最終定格為深邃的紫色。
紫色光圈緩緩落下,融入她的身體,形成了第一個魂環。
就在此時,千羽寒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金色的光芒,仿佛有兩輪小太陽在其中燃燒。
她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與意識空間中一模一樣的金色長劍,劍身上的紋路流淌著光芒。
緊接著,她的頭頂再次出現一個光圈,同樣經歷了白、黃、紫的變化,最終也化作紫色魂環,融入體內。
這怎么可能?”一個黑袍魂師失聲驚呼,臉色劇變,“兩紫,千年第一環?還能自行凝聚魂環?”
盔甲男眼中閃過狂喜,舔了舔嘴唇:“這樣的奇才,教主定會喜歡。把她獻上去,我們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其余魂師臉上也泛起貪婪,看著千羽寒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能換榮華富貴的奇珍。
千羽寒緩緩落地,雙腳踩在地面的瞬間,腳下的兩個紫色魂環中,第一個驟然亮起。
“圣光普照。”
她輕聲說道,聲音清冷。
一圈白色的能量波以她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金光閃耀。
“退!都給我向后退!”盔甲男臉色劇變,他從那能量波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厲聲喝道,自己率先向后疾退。
強盜們慌忙后退,卻還是慢了一步。兩個動作稍慢的土匪被能量波掃中,身體突然毫無征兆地膨脹起來。
“嘭!嘭!”
兩聲悶響,他們的身體如同被吹爆的氣球,化作漫天血霧,灑落在地,只留下兩片深色的污跡。
而被能量波籠罩的村民們,身上的傷徹底愈合,疲憊一掃而空,連之前消耗的體力都恢復了大半。
千羽寒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尸體,最終落在了老村長的身上。
那件熟悉的粗布背心,此刻已被鮮血浸透。
她的臉頰上,兩行清淚無聲滑落,砸在地上,與血跡混在一起。
沒有哭嚎,沒有吶喊,只有刻骨的冰冷。
千羽寒身形一動,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凌厲的殺意,直撲向那群魂師。
“快釋放武魂!”盔甲男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隨行的五個魂師不敢怠慢,紛紛釋放出自己的武魂。
白,黃配置的兩個大魂師,白,黃,紫搭配的兩個魂尊,還有一個擁有白,黃,黃,紫配置的魂宗——正是那盔甲男。
他們的武魂各異,有獸武魂的巨熊、毒蛇,也有器武魂的戰斧、盾牌,氣息兇戾,顯然不是什么善類。
“死!”
千羽寒沒有廢話,金劍揮舞,帶起一片金色的劍影。
她的劍法并不精湛,卻蘊含著神圣能量,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面對魂師,她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復仇的決心。
一個大魂師揮舞著戰斧劈來,千羽寒側身避開,金劍順勢刺出,劍尖的圣光瞬間洞穿了對方的魂力防御,刺入他的肩膀。
那大魂師慘叫一聲,只覺得一股灼熱的能量順著傷口蔓延,魂力瞬間紊亂,手中的戰斧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另一個獸武魂魂師化作一頭巨熊,咆哮著撲來。
千羽寒腳下魂環再次亮起,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避開巨熊的撲擊,金劍反手斬下,一道金色的劍氣斬在巨熊的背上。
巨熊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上的毛發瞬間被燒焦,皮膚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神圣能量不斷侵蝕著它的身體,讓它痛苦不堪。
戰斗異常慘烈。
千羽寒雖然只有兩個魂環,且年紀尚幼,但她的神圣能量對這些心術不正的魂師有著天然的克制。
那些魂師的魂力在圣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陽,快速消融,發揮不出原本的威力。
一炷香后,廝殺聲漸漸平息。
地上躺滿了強盜的尸體,橫七豎八,慘不忍睹。
五個魂師中,兩個大魂師和兩個魂尊已經氣絕身亡,只有那個魂宗盔甲男還活著,卻被斬斷了雙臂,無力地倒在地上,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為什么?我面對她,身體會止不住地顫抖?”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我們釋放天性,戰力完全解放,比那些不敢直面內心的魂師強一倍不止。”
“可面對她,我的力量連五成也發揮不出來……這力量是我們的克星,這女孩是我們的天敵!”
千羽寒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金色的長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尚未熄滅的火焰。
“你們是魂師,本應守護一方,卻自甘墮落,助紂為虐。”她的聲音冰冷如霜,“墮落者,皆該死。”
金劍落下,干脆利落。
盔甲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千羽寒拄著劍,站在滿地狼藉的村口,望著幸存的村民,又看了看那些永遠閉上眼的鄉親,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ps:千羽寒篇暫時結束了。基本沒人看。原本想寫千羽寒和波塞冬的。以后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