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代的龍族族主謝定堯已經活了幾萬年了,龍族本來壽命就長,加上龍族自已的傳承秘術不死不滅術。
壽命說句與天同齊也不為過。
謝定堯成為龍族族主也將近萬年之久,在他統領時期的龍族安寧異常,與人修和平相處,有時候閑著沒事,還會出手幫著料理一些邪祟魔物,算得上是個好相與的人。
這樣的人到滄瀾學府來做客徐上觀自然是歡迎的,可是……
他不待見李逢真。
沒有什么愛恨情仇,甚至在同樣上下求索,小有所成的少年時期,他與李逢真也是王不見王的狀態。
偶爾在秘境中撞上一面兩面,偶爾合作兩次已經是奢侈。
那時候他本以為李逢真也是心懷天下修士,胸有大志的人。
在徐上觀創立滄瀾學府的時候,被各大門派抵制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那些齷齪鬼喜歡把自家的秘術藏著掖著不外傳,且暗中排擠那些草根出身的散修。
也不允許別人將傳承之法公布于天下,點撥天下修士走上自已的路。
他們巴不得自已一家獨大,巴不得那些散修一生都磋磨在碌碌無為之中永遠受他們驅使。
可是讓徐上觀沒想到的事……
他以為會與他志同道合的,那時候已經成為明道派掌印的李逢真,會默默站隊那些排擠他的幾大門派。
這讓徐上觀覺得當真是看錯了人。
如今他與李逢真算是萬年沒有再見面了,當然不見最好。
一旁的清風長老一眼看穿徐上觀,只得在心里搖搖頭。
他從滄瀾學府創立的第三年就到了滄瀾學府授課,算是滄瀾學府里的老人了。
自然明白這么多年的彎彎繞。
徐上觀年少時是個熱血笨蛋,一個自已都照顧不好的愣頭青硬生生創立出冒天下大不韙的滄瀾學府。
徐上觀無父無母,那時候堪堪下山就名震半個天下,像是從天而降的絕世天才,少年得意便以為沒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而李逢真是聽著明道派上下萬年傳承的規訓長大的,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恨不得用尺子被明道派上任掌印比量著養大的。
李逢真明哲保身,帶著明道派站隊其他幾大門派,做法無可指摘。
且萬年之久了,沒有給滄瀾學府使過什么絆子,人家做的已經夠可以了。
奈何徐上觀腦子里轉不過筋,死腦子一個不中用。
暗戳戳看不起了人家那么多年。
李逢真與龍族族主謝定堯傳訊而來的時候,二人已經進入東境州邊界,根本沒給徐上觀拒絕的選擇。
李逢真本來打算不請而來,還是謝定堯攔住了他,說不能這么沒禮貌。
李逢真聽謝定堯說出這種話,不禁嗤笑一聲,想到他自已這么多年的怨氣,直接開口諷刺:“你們一家真是祖傳的不講道理,當初我不過路過龍族領地,被請了一場鴻門宴,謝歧抓著我不讓我走。”
“是你們說,你們龍族那獨苗苗多么討喜,多么文靜,多么善解人意。”李逢真滔滔不絕,對著謝定堯不停輸出:“最后我不收徒就不讓我走。”
“結果第二日就把本尊的不歸殿一把火燒了。”
“我白日派人將他送回龍族,結果不到晚上就把他又送到了本尊身邊,你們龍族現在在本尊面前提禮貌?”
謝定堯一張老臉被李逢真說得通紅,可是……
人家說的也是實話。
若是換作當世六尊其中的任意一人,都不敢對謝定堯這般言辭犀利,可是李逢真不一樣。
沒人知道他這幾年是怎么過的。
謝定堯也是有苦說不出,龍族子嗣艱難,他生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本以為龍族前途無望,誰知道那不成器的兒子與貪玩的兒媳負負得正,竟然給了他一個世間無雙的孫子。
可是奈何從小太過頑皮,又被他父母溺愛長大,養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雖然如今他們全族被李逢真從小的損到老的,謝定堯依然覺得當初讓謝歧死乞白賴的蹭上李逢真,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如今的孫子根正苗紅,前段時間回龍族,身姿挺拔的往他面前一站,謝定堯就已經能看到龍族光明的未來了。
李逢真越想越生氣,直接將謝定堯遠遠甩到后面。
選擇幸福者退讓原則的謝定堯選擇不在這個時候觸李逢真的霉頭。
一人一龍就這么到了滄瀾學府外。
得到通報的徐上觀沒有什么動作,還是清風長老與劉長老派弟子去將這二位大能迎上來。
同時苦口婆心的囑咐徐上觀千萬別對李逢真出言不遜,如今明道派家大業大,而他們滄瀾學府風雨飄搖,實在經不起李逢真李掌印一怒了。
徐上觀被他們二人煩的夠嗆,直說記住了。
那被派遣迎接的小弟子也沒想過竟然這輩子能同時見到世間少有的兩位大能,李逢真的境界已經無形于天地,可謝定堯的氣場卻好像要將天地捅個穿,狠烈的靈力殘留直掃的那些小弟子渾身火辣辣的疼。
小弟子不敢多言,在二人前面默默引路,謝定堯察覺出自已的靈力讓人不適,他試著收了收,沒收住。
龍族被多數人奉為神族,也有太多人暗中詆毀為妖族。
其實說是妖族也沒錯,龍族之人修為越是登峰造極,越是容易走火入魔不受控制,淪為天下大害。
謝定堯在看清謝歧天資之時,已經預想到若是日后不加以干涉,最后將會是怎樣的下場。
因此才盯上了世間六尊之首明道派李逢真。
得知謝定堯與李逢真大駕光臨,包括徐上觀在內的滄瀾學府七位長老整整齊齊的坐在議事臺上。
大殿的門被一陣強橫的靈力從外推開,六尊之首李逢真大步踏入,謝定堯落后于他五步遠。
李逢真渾身沒有任何靈力的壓迫感,可只是單單只能抬眼,一種歷經萬年難逢敵手無敵與世的傲慢的鋒利感撲面而來。
李逢真已經是活了萬年之久的老東西了,由于天資登峰造極,容貌停滯在三十歲,一身白色黑邊的袍道骨仙風,如同畫中出來的人物。
與主位上的徐上觀遙遙一望,比徐上觀年輕了十歲不止。
徐上觀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謝定堯在李逢真身邊站定,他身量比李逢真高些,與生俱來的睥睨天下的壓迫感無法忽視。
人家的孫子已經在修仙界嶄露頭角,而謝定堯本人還是壯年時期的模樣。
磋磨了多少人的時間,總是對驚才絕艷的天才有所優待的。
“哼!”
徐上觀對著李逢真嗤笑一聲。
劉長老與清風長老無奈的閉上眼睛。
壞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