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秦飛還在忘情的唱著。
終于,唱到了最后一幕。
鶯鶯嫁人,張生另娶。
“棄置今何道,當阿且自親,還將舊時意,憐取眼前人!”
聽到最后,臺下眾人激動的紛紛站起來。
“好,爽快!”
崔鶯鶯到最后終于拒絕張生的探望,與他永不相見。
也許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臺下眾人紛紛抹起眼淚,有的人為崔鶯鶯感到不公,而有的人則是在回憶自己的過去。
而這時,臺下的一個角落里。
有一個老太太兩只眼睛緊緊盯著臺上。
從她的臉上就能看得出這輩子生活的坎坷,那張臉,飽經風霜。
從秦飛上臺的那刻起。
她的眼睛就再也沒有離開過舞臺。
聽得入迷,聽得發癡。
別人叫好的時候,她愣愣的坐著,別人看的感動,痛哭的時候,她依然愣愣的坐著。
不發一言,不置一詞。
一直到戲曲結束。
旁邊的觀眾們全都散席,依依不舍的離開。
可那個老太太。
依然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飛走進后臺,卸去臉上的妝容,再次走出來的時候,她依然坐在那里,還沒有回過神來。
獨自一個人,孤零零的,獨自呆在角落。
桌前放了一杯涼茶。
秦飛走過去,走得近了才看到她眼角還掛著淚痕。
而這個時候,有一個伙計走過去。
“大娘,不好意思,我們店里要打烊了,您看咱們要不下次再來。”
聽到這話,秦飛趕緊走過去。
給那個伙計一個眼神,待他走后。
就坐在老太太的面前。
沒想到,她突然開口了,“小伙子,你是剛才唱戲那個吧?唱的不錯,不用催,我一會就走,不耽誤你們的。”
聽她的口音。
秦飛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
秦飛笑了,“不著急,大娘,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您認識這個東西嗎?”
說著,他就直接從懷里掏出來了那個破舊的木盒子。
鄭重的放在桌子正中。
老太太本來沒有多說什么,可看到木盒子時,淚忽然流出來了。
她伸出手,顫抖的摸了摸盒子。
然后開口說道,“你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秦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開口問道,“大娘,你認識林正南嗎?”
“誰?”她一把抓住秦飛的胳膊,把胳膊抓的生疼。
“林正南!”
老太太忽然低下了頭,淚水涌了出來。
她哭了。
哭得很激動。
秦飛知道,這次他沒有找錯。
眼前的人要是自己要找的——張曉芬。
秦飛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只能坐在旁邊,安靜的陪著老太太。
過了幾分鐘,她才平靜下來。
“我沒猜錯的話,你這盒子里裝的應該是一只木塤。”
“沒錯,”秦飛打開,將那只帶著“芬”字的木塤取出來,放在桌上。
“真的是,真的是它!”她很激動,把木塤抱在懷里,再也不愿意離手。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
有些戒備的看向秦飛,“你是誰,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秦飛笑了笑,“大娘,我是林正南的徒弟秦飛,您叫我小飛就行,您不用緊張,這個東西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來的。”
老太太聽完,抓住了秦飛的手,“小飛,你是他,你是他的徒弟!”
過了一會,她自己一個人開口說道。
“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
不等秦飛回答,她又繼續說道。
“當年,你師父還在當兵,他的部隊駐扎在我們村里,偶爾過節的時候,村里也會舉辦文藝晚會,你師父那時唱過一嗓子。
我喜歡聽他唱戲,天天去找他,后來我還讓他娶我。
可他不答應,直到那一天,部隊要撤離了,我想跟他走,可他說讓我等著,等他回來。
我那時很高興,一直在等他,等了一年,直到后來,村子被占領,必須撤走,可也沒等上你師父,當年走之后,我就跟著家人來到了浙省,再也沒了他的消息,這只塤是他送我的,他說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后來在浙省,東西被人偷了,一點錢也沒有,在街上遇到一個人要買我的木塤,當時我娘還生著病,沒辦法,只好賣了。
從那時起,我就不抱希望了。
后來草草結了婚,可沒想到第二年我丈夫就出車禍沒了,留下一個兒子,日子過得艱難。
直到有一年,我收到從京都來的陌生匯款,數額還不小,之后每年都有,我明白是你師父寄過來的。
也給他寫過信,可他從來沒有回過。”
之后的事情,秦飛就都知道了。
他曾經看過那些匯款單,大約都是這幾年開始的。
連著好幾年,每年都有寄過。
他們兩個就以這樣的方式往來,雖然從沒有嚴明過什么。
而從那之后,她隔幾天就會來聽一聽京劇。
說到這,張曉芬忽然有了精神,開口問道。
“對了,小飛,你師父在哪,他來了嗎,我想見見他!”
看著她期盼的眼神。
秦飛嘆了口氣,有些為難的說道,“我師父,已經去世了。”
本以為她會很激動,可聽到這個消息。
張曉芬反倒平靜了。
她抹了抹眼淚,“他,埋在哪,我想看看他。”
“好,張大娘,過一段時間,我回京都,可以帶您去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