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高興過后,又開始頭疼了。
要是按照這小子這么折騰,豈不是一天就能把案子給破了?
老朱頭一次體會到大孫太精明的苦惱。
……
韓云煙也很苦惱,她怎么也沒想到,朝廷竟然敢跟他討價還價!
她手里綁著的可是皇孫啊!
不是說朱皇帝最心疼兒孫嗎,怎么會搞出這等情況?
如果是朝廷大員,韓云煙反而不擔心了。
因為這些做官做時間長的人,最知道什么事輕重緩急。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回皇孫。
可換成秦牧這個十幾歲的少年,韓云煙真的不敢賭。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做事全憑一腔熱血,干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讓人意外。
如果這家伙真將白蓮交游給殺了……
實話說,殺一兩百倒也無所謂,她最擔心的的是那幾個骨干人員。
普通教眾,只要變點戲法,給他們點小恩小惠,就能忽悠一群。
然而教中的骨干力量,那是真死一個少一個,培養(yǎng)起來也非常困難。
韓云煙默默的從人群退出,隨后搭乘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離開。
不過此時的韓云煙還是心存一絲僥幸。
若是秦牧第一批釋放的白蓮教友中,自己的骨干全部被放出,那就不用放人了。
正好宰了皇帝的孫子,還要朝廷鷹犬徐達的女兒祭奠亡父!
然而,秦牧能讓她如愿嗎?
……
錦衣衛(wèi)大牢。
秦牧在蔣瓛的引領下進入大牢,霎時間有進入地獄的感覺。
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不絕于耳,還有陣陣抽鞭子的聲音。
“蔣大人還真是辛苦了……”
蔣瓛豈能聽不出秦牧的嫌棄之意,不過錦衣衛(wèi)干的就是天怒人怨的活,這也沒啥好撇清的。
“為陛下盡忠而已!”
蔣瓛輕輕巧巧的回擊了下,雖然秦牧未必能領會,但他自己覺得很爽。
不管我錦衣衛(wèi)干的是啥,那可都是奉了你爺爺?shù)拿?,這事跟你老朱家撇不開關系。
錦衣衛(wèi)大牢總共有兩層,一層地上,一層地下。
相對來說,地上的環(huán)境還算不錯,不管是采光還是味道,都算能接受的范圍。
里邊關押的人素質也偏高,基本上都是朝廷官員之類。
秦牧在第一層逛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個熟人。
“這不是李院正嗎?”
“他怎么還關在這里?”
蔣瓛聽了這話無奈的聳聳肩。
“皇帝陛下早就下旨放他出去了,他自己不愿意出去,說這里清凈,正好方便他看書!”
“而且,這里經常死人,也能方便他實踐?!?/p>
秦牧一聽這理由頓時無語。
不過這話倒有幾分可信度,李振石可是太醫(yī)院院正,只要他出去,每天多少達官顯貴排著隊請他看病呢。
再有就是,自己給他的可是解剖學著作,這東西不拿幾具尸體練練手,就算看一年也就看個熱鬧。
秦牧走到李振石的牢房,敲了敲欄桿對著里邊喊道。
“李院正,解剖學上冊看完了沒?”
“你要是看完上冊,改天我派人給你送下冊!”
李振石一聽到秦牧的聲音,立馬就將書本放下,一下子就撲到牢房門口,然后一把打開牢房大門,將秦牧給抓了進去。
秦牧看到這場景都傻了。
“蔣指揮使,他的牢房咋不上鎖!”
蔣瓛聞言翻了翻白眼,開口解釋道。
“李太醫(yī)又沒犯什么重罪,只是躲在這里看書,為啥要上鎖?”
“再者說,我錦衣衛(wèi)上下有個頭疼腦熱,還得請李太醫(yī)給診治呢,誰敢苛待他……”
李振石將秦牧抓緊去,指著自己摘抄的一些段落詢問。
“這個是啥意思?”
“還有這個……”
“你這書咋這么怪,全是一些沒聽過的詞!”
“好在圖還能看懂,這些天我還手繪了幾張,秦小子也幫我點評一下!”
秦牧略過李振石手抄的筆記,直接拿起他畫的幾張圖看了看。
還別說,雖然是用毛筆畫的,但還真有幾分意思。
尤其是心臟的解剖圖,跟下冊的印刷版都不差多少了。
“不錯!”
“李太醫(yī)還真有天賦,這么快就于醫(yī)道入門了。”
一旁的蔣瓛聽到這話都傻了。
李振石可是大明醫(yī)家泰斗,大明太醫(yī)院院正。
秦牧竟然說他醫(yī)道入門,這不是埋汰人嗎!
然而,李振石聽到這聲夸獎,卻跟小孩子一般開心。
瞅他那笑呵呵的傻樣,就差翻倆跟頭慶祝了。
“老夫于花甲之年,能得秦小子一聲肯定,也算是死而無憾啦,哈哈哈!”
蔣瓛聽到這話更是有一種偶像破滅的感覺。
這牢房里的人指定有毛病,不是秦牧有毛病,就是李太醫(yī)有毛病……
秦牧又點評了幾張解剖圖,給那李太醫(yī)美的大鼻泡泡都快出來了。
“老李,你現(xiàn)在不適合在這兒閉門造車了?!?/p>
“我建議你去玄武醫(yī)學院,跟我手底下的一群醫(yī)學生一起學習?!?/p>
“有很多專業(yè)名詞,我都做了詳細的注解,會讓你更加方便?!?/p>
李振石聞言露出驚喜的表情。
“真的嗎?”
“那真是太好了,這些名詞兒給老夫折磨的頭發(fā)都快掉光了。”
“老夫這就出去,去你玄武衛(wèi)報道!”
李振石整理一下自己的書稿就要走,可就在他出牢房的時候,他對著一旁牢房喊了一嗓子。
“晉王殿下,您的貴人來了!”
“您不是一直想出去嗎,跟秦指揮使說一聲,讓他去給你求情……”
“晉王?”
秦牧聽到這話也是一陣愕然,隨即向著李振石旁邊的牢房看去。
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家伙,目光呆滯的靠在墻上發(fā)呆,若不是穿著一身親王的服飾,秦牧還真認不出這是昔日管自己教老弟的晉王。
“里邊可是晉王殿下?”
晉王聽到李太醫(yī)的話,稍微愣了愣,隨即連滾帶爬的撲到欄桿上,扯著秦牧的衣擺就不松手。
“秦老弟!”
“您可一定要幫幫本王,本王真的是冤枉的呀,本王從未有過謀害陛下的想法,那歌女也不是我找的,是秦王給我介紹的呀……”
秦牧聽到這話都蒙了,這什么情況?
皇帝遇刺不是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嗎,怎么這案子還沒結?
再者說,受傷的又不是皇帝,不是老黃頭替皇帝當了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