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面露為難
但劉同依舊將銀票強塞入了梁靖的手中,“你就拿著吧!衛公可是說了,你兒子盡管好好練武便是,今后他會在漕運總督府給你兒子安排一個好差事,衛公可是一直拿你當自己人呢!”
梁靖見狀,不再推脫,接過銀票塞入衣袖,道:“那我便多謝衛公,多謝劉兄了!”
劉同見他將銀票收下,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這幾日你辛苦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告辭。”梁靖拱手,隨后轉身離去。
劉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瞬間陰沉下來,不屑冷哼,“呸!平日里衛公給的錢,我看你是一文沒少拿,今日倒是在我面前演起清廉了?裝什么呀!拿了這么多銀票,也不知道分我一份,真是不懂規矩的賤種!”
說著,他從衣袖中掏出幾張銀票拍打在手心,笑呵呵:“幸好我有先見之明,知道你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提前將我這份拿了出來!”
梁靖身影消失在漕運總督府大院內
劉同這才轉身離去,找衛國公顧辭去復命。
顧辭這次為應對沈平,可是拿出來不少的銀子進行打點。
劉同自然非常高興,因為他可以借此大賺一筆。
他這輩子最喜歡的東西就是銀子,所以便造就了他貪得無厭的性格。
不管什么人,不管什么事,只要經劉同的手,那肯定是雁過拔毛。
......
應天府。
梁宅。
雖然梁靖擔任的漕運總督府倉部監一職,乃是一個肥差,而且平日里顧辭沒少賞賜
但梁靖的府宅依舊簡陋,府中上下沒有任何下人。
他沐浴更衣用過晚膳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今日顧辭給了他不少銀票。
但他卻什么都沒往家里捎,甚至晚膳都是粗茶淡飯。
梁靖剛剛進入書房。
梁陳氏的聲音便從屋外響了起來,“老爺,孟老過來看你了。”
“恩師?”
梁靖一驚,急忙起身,出門迎接。
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往日孟柏瀚的諄諄教誨依舊歷歷在目。
孟柏瀚站在院內,看著院中那顆歪脖子棗樹,沖著梁陳氏笑呵呵道:“老夫記得這顆棗樹是你們成親時候種的。”
“是呀。”
梁陳氏笑著應聲道:“當初我們的婚禮,還是孟老您幫著操辦的。”
話音剛落。
梁靖從屋內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笑意,“恩師,您今日怎么有空前來?”
他平日里寡言少語,不好與人深交,所以朋友不多,能登門的少之又少。
今日孟柏瀚能來,還是令他非常高興的。
孟柏瀚看著梁靖疲憊的模樣,笑問道:“最近這幾日將你忙壞了吧?”
梁靖無奈笑道:“恩師,您應該都清楚了,學生實在無奈。”
“我們進屋說吧。”
孟柏瀚說著,直奔梁靖書房而去。
梁靖緊隨其后。
梁陳氏直奔前廳,“我去給你們沏茶。”
孟柏瀚與梁靖進入書房,對面而坐。
梁靖看向孟柏瀚,問道:“恩師,您今日前來找學生是為了?”
孟柏瀚直言道:“你我之間雖然有段時間未見,但師生情意應該還有吧?”
“看您說的恩師!”
梁靖急忙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是沒有恩師,那就沒有我的今天!我如何能不敬恩師?恩師若是有什么吩咐,您盡管直言便可,學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孟柏瀚微微點頭,問道:“最近這段時間,沈平在徹查漕運貪腐,我想問問你,這里面有沒有你的事情?”
梁靖聞言,臉上滿是無奈,“恩師,身處污濁泥濘,誰能獨善其身?”
孟柏瀚眉梢微凝,“這么說,漕運貪贓枉法之事,你都有參與?”
梁靖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從一個暗閣中,將一個木盒拿出來,遞到孟柏瀚面前,“恩師,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算不算參與,但這么多年我收到的銀票,全都在這,一文都沒動。”
說著,他將木盒打開,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很多銀票。
孟柏瀚看著這盒銀票并不驚奇,反而有些理解梁靖。
因為這就是現實,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入仕為官,絕對不是空口無憑的一句我要當清官,我要當父母官。
因為官場不止你一個人,而且你的上司也不止一個人。
有些時候,你不拿上司怎么拿?你不拿上司怎么放心任用你?
所以孟柏瀚心中清楚,這些錢不是梁靖想拿,而是他不得不拿。
他若是不拿這些錢,倉部監這個位子都坐不上去。
梁靖看著這盒銀票,整個人仿佛都蒼老了幾歲,嘆息道:“恩師,學生是不是令您很失望啊?”
“當然不會。”
孟柏瀚直言道:“說實話,你能抵擋住這些銀票誘惑分文不用,已經十分難得,十分令我欣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我又不是不懂!你這錢有時候真的不是你想拿,而是不得不拿!”
梁靖聞言,面露驚訝,“恩師,您真是這么想的嗎?”
孟柏瀚點點頭,“那是當然,如果我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那才真是枉讀這么多年的圣賢書。”
說著,他問道:“如今沈平正在徹查貪腐,你打算怎么做?”
梁靖搖搖頭,“學生也不知道,今日回府之前,總督府參事劉同還給學生塞了些許銀票,說是衛國公給的。我知道他們這么做是想堵我的嘴。”
“這些錢我不想拿,但學生又不得不......”
說著,他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該如何表達。
孟柏瀚急忙寬慰道:“你不必焦急,今日我前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但你已經做了不止一件,甚至是不止一年!不過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爭取到免罪的機會。”
梁靖聞言,面露震驚,“恩師,你......你此話當真?”
他感覺今日孟柏瀚主動來找他,就是一個好的兆頭。
“當然。”
孟柏瀚點點頭,緩緩開口,“我怎么會拿這種事情來騙你?你想不想爭取?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