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月突然沉默了,這讓秦峰有些慌張起來,因為他不知道洪月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覺得我還能重新接受一個男人,一個除你之外的男人嗎?”洪月突然反問。
“你讓我今天跟你說心里話,那好,那我就跟你說心里話,我一直都聽你的話,一直都這么傻。”洪月笑道。
“我這輩子只談過一次戀愛,我這輩子也只愛過一個男人,我這輩子也只接觸過一個男人,只嫁過一個男人,心里也只有過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你,也只有你。”洪月緩緩道。
“對于別人來說我跟你離婚了,我是自由的,我當然可以再找,但是我是個認死理的人。雖然離婚了,但是我從來沒把你從我心里移出去,也移不出去。”
“就像你說的那樣,在我心里,你是我的丈夫,這一點似乎根深蒂固了,從來就沒有改變過,哪怕你我已經離婚。”
“而且這只是我從未想過再找一個的原因之一,其二嘛……經歷過生死,也在輪椅上坐了好幾年,人生的事好多我都已經看得很透。”
“就像你我之間的婚姻,我愛你,但是最終我還是費盡力氣逼著你離婚,然后逼著你和周茜結婚,一直到現在你是不是都不理解我為什么這么做?”
“因為我愛你,只有你過的好,我才能過的好,而我知道你怎么才能過的好。”洪月說到這笑了,是真誠地笑。
秦峰恍然,他不能否認,和周茜結婚之后他的確要比與洪月在一起時更開心、更幸福。
“同樣的,對于婚姻也好,情感也好,我也看的很透徹,我知道我愛著誰,我知道自已要過怎么樣的生活,我也更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所以我從來沒想過要再找一個。”
“婚姻是生活的奢侈品,從來都不是必需品,你要問我答案,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洪月道。
“那現在這種生活是你想要的生活嗎?”秦峰接著問。
洪月搖頭:“不是。”
“我想你,心里沒有一刻放下過你,因為想你,所以覺得孤單。以前有李靜在,有個人在身邊可以陪伴、傾訴,不覺得有什么,后來李靜走了,我就變成了自已一個人。”
“后來我把所有的時間、精力和愛都給了孩子們,給了工作,雖然空閑下來也會孤單、寂寞,但是起碼工作讓我充實,特別是孩子們讓我感受到了愛。”
“后面工作也沒了,特別是這幾個月,還經歷過領導的各種刁難、組織的調查審查以及各種不公平的對待,我是真的很難受很委屈也很絕望,有時候難受的自已都開始壓抑,那種無邊的空虛寂寞讓人抓狂,感覺自已再次被世界拋棄。”
“你要問我現在過的好不好,實話就是過的不好,很難受。”洪月一口氣把話都說完了。
洪月的坦誠讓秦峰有些驚訝,洪月似乎已經很久沒對她說過這么“直白”的話了。
“是不是覺得我今天怎么變得這么坦白?這與我這些年對你的態度完全不一致對不對?”洪月看了眼秦峰問。
秦峰沒說話。
“你剛看過我的日記了吧?”洪月笑著問。
秦峰嚇了一跳:“沒……有……沒……”
秦峰結巴著,想否認,但是卻又不能否認,因為他的確看過。
秦峰都忘了自已有多少年沒有這么慌亂過了。
“不然你不會對我說這些話,不會問我這些問題。秦峰,你說了我們倆在一起很多年,你對我很好,但是你卻并不愛我,所以你也沒有真正了解過我,或者說你從來沒想過深入了解我,我想這些是你從我日記里看的,對不對?”洪月依舊笑著問。
“我……我……”
“我看到你從我臥室出來。”洪月進一步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我只是……只是想要了解你的生活,我想看一看你到底過的好不好,因為你從來不肯對我說實話,翻看你日子只是……”秦峰解釋著。
“我沒有怪你,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更沒想到最后會讓你住到家里來,所以沒提前藏起來。”洪月再次笑著。
“既然你都已經看了,我也就再瞞不下去了,我只能對你說真話。對不起,這些年一直都在騙你,但是我這么做只是希望你忘了我,希望你能過得好。我知道我的存在對于你以及周茜來說,永遠都是一個負擔。”洪月收起了笑容真誠地道。
秦峰再次點了一根煙,大口大口地抽著。
“跟我回中江吧。”很久后秦峰開口道。
“為什么要回中江?”洪月問。
“我前面問過你還想不想回學校,如果你想繼續回學校,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回去。不過我剛認真思考了一下,沒有了陳武寧,我也不在,即使讓你回到了學校,你在學校的工作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順利,而且也不可能再讓你回去當校長。”
“體制內的運轉規則我清楚,再回去對你不是一件好事,而你的性格也的確不適合在體制內工作。”
“而且你自已也說了,不想再回學校,所以回學校這事就不再考慮。”
“學校是你喜愛的工作,現在這份工作沒了,而整個東陽已經沒有你的家人和朋友了,你繼續在東陽生活的意義已經完全沒有了,就像你說的,身邊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先不說你心里有多孤單,萬一有個什么事,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所以,我不可能再讓你繼續在東陽生活,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再允許你在東陽。”
“是,你說的可能是對的,我心里沒那么愛你,這一點我承認,但是洪月,我不可能放下你。以前你是我的妻子,現在你是我的親人,這一點從來就沒變過。”
“跟我回中江吧,這房子我安排人處理了,中江那邊我會安排好。”秦峰道。
“我……如果不答應呢?”洪月問。
“你知道我的性格,這一點你必須答應。如果我不知道這些我可能不覺得有什么,但是現在知道了,我就不可能放任不管,只要你還在東陽,我就不可能能安心工作和生活。”
“所以不管怎么樣,這次我都必須把你帶走,回到中江去,回到我的身邊,以后都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離開。”秦峰認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