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翅大鵬虛影沖天而起,神光耀世的瞬間。
蕭遠征與木青鸞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附近。
兩人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金戈鐵馬之氣縈繞,宛如戰神臨世的宇文布林身上。
“好一身純粹霸道的兵戈煞氣,凝而不散,聚而成形……”
蕭遠征眼中精光閃爍,毫不掩飾欣賞之色。
“若非是蘇命的召喚眷族,以此心性天賦與武道契合度,假以時日,必能成一方柱石悍將!”
不知不覺間,這位劍門關總指揮竟然起了惜才之心。
他一身兵法韜略、治軍心得,至今未曾找到真正能繼承衣缽的傳人,
眼前這哥布林的資質與氣魄……
此時,那沖天而起的金翅大鵬法相并未如常回歸宇文布林體內。
而是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鳴,徐徐盤旋下落。
宇文布林心有所感,霍然抬起右手,他那桿鳳翅鎦金镋自虛空浮現,被他緊緊握住,斜指蒼穹!
金翅大鵬法相如倦鳥歸巢,精準地落于镋身之上。
它雙翅猛然舒展,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激昂的鳴嘯!
“鏘!”
天地間游離的庚金銳氣瘋狂蜂擁而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漩渦,以鳳翅鎦金镋為中心瘋狂旋轉!
這些精純卻桀驁的庚金之氣被宇文布林以蠻橫的意志,強行吸入镋身之中!
原本只是由萬鍛玄鐵混合稀有金屬打造的上品兵器,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與靈魂,開始發生驚人的蛻變!
“嗡嗡嗡……”
镋身之上,一道道翎羽般的華麗金色紋路悄然浮現,并迅速蔓延。
整桿長镋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如呼吸般規律明滅的金色毫光。
盡管并未揮動,但那自然散發出的無形鋒芒之氣,卻已讓周圍十丈內的堅實地面,無聲無息地布滿了蛛網般細密深邃的切割裂痕!
翎羽紋路一路向上蔓延,金翅大鵬鳥的法相虛影也如水銀瀉地,緩緩融入兵器本體之中。
槍頭與兩側月牙刃的銜接處,一個威嚴而神駿的鳥首浮雕紋路開始凝聚雛形。
更加磅礴的庚金之力被強行拘來,瘋狂灌注,試圖讓這鳥首徹底凝實、顯化。
然而,這些被強行攝來的天地庚金之力本就充滿天然的鋒銳與反抗意志,凝聚過程事倍功半,異常艱難。
眼看匯聚而來的所有庚金之力即將消耗一空。
那關鍵的鳥首紋路卻依舊模糊,未能徹底成型,蛻變似要功虧一簣。
蘇命眼神一動,正要出手……
“咻!”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后發先至,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鳳翅鎦金镋之中!
蕭遠征出手了!
伴隨這道劍氣融入,原本激烈抗拒的庚金之力,仿佛瞬間被馴服的烈馬。
竟齊齊改變了“主意”,變得溫順而踴躍,爭先恐后地涌入鳳翅鎦金镋的每一個細微結構之中!
“唳!”
下一瞬,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清越,更具穿透力的鵬鳴自镋身內部響起!
整桿鳳翅鎦金镋爆發出奪目的璀璨金光,隨即光華內斂,完成最終蛻變!
槍身之上,金翅大鵬的虛影時而隱現,與兵器渾然一體。
一股鋒利、霸道的靈性波動沛然而出!
仿佛這不再是一桿死物,而是一頭棲息于神兵之中的洪荒異獸!
“好!”
蕭遠征撫掌贊嘆,“融法相入器,引天地庚金鑄魂。”
“此镋如今,已可稱‘神兵’胚子,未來隨著修為精進,戰意溫養,前途不可限量。”
他目露欣賞,也為這兩位突破七階不久的后輩講解道:
“武者兵器,并非材質越罕見,越堅固便越好。”
“關鍵在于‘相隨’與‘意合’。”
“跟隨主人時間越久,沾染主人的氣血,戰意,武道意志便越深,彼此聯系便越緊密。”
“待到武者突破,法相誕生,再以此長期相伴,心意相通的本命兵器作為載體,融入法相之力,完成升華蛻變,便如水到渠成,威能倍增。”
說著,蕭遠征看了一眼蘇命。
“你的兵器得了無極魁首加持,雖非法相神兵,威力卻不容小覷。”
“但此等機緣,非是常人能有。”
“我等武者,終歸還是要靠自己,一步步將凡鐵,鍛造成屬于自己的‘道兵’。”
宇文布林愛不釋手地撫摸了幾遍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鳳翅鎦金镋,感受著其中奔騰的浩大力量與靈性。
他猛地轉身面向蘇命和蕭遠征,轟然單膝跪地,甲胄鏗鏘!
“宇文布林,謝族長提攜信任之恩!”
“謝蕭總指揮成全相助之德!”
“起來吧,成都。”
蘇命溫聲道,“你跟了我這么久,從微末到今日,歷經血戰,忠誠勇毅,這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鄭重,看著宇文布林,緩緩問道:
“成都,如今我有一樁大事,關乎一軍存續,思來想去,將領雖多,但唯有一人,可擔此重任。”
木青鸞聞言面露驚色,蕭遠征也投來好奇而探究的目光。
宇文布林霍然抬頭,對上了蘇命那雙溫暖而堅定的眼眸。
那雙眼睛,在他還只是一名不起眼的中階哥布林戰士時,便是如此。
里面有欣賞,有信任,有親昵,如同看待最可靠的兄弟與伙伴……
唯獨沒有擔憂,沒有質疑,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在宇文布林四肢百骸中奔涌!
他胸膛中的心臟如同戰鼓般劇烈跳動,聲音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手腳因激動而微微發麻,一股難以言喻的澎湃情緒憋在胸口,幾乎要噴薄而出!
蘇命向著宇文布林,緩緩伸出了手,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清晰無比:
“成都,可敢擔這統領之職?”
烈無痕統領犧牲,火字軍群龍無首。
雖有他人暫管,卻始終無法凝聚那支鐵血雄師真正的軍魂。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一支失去了靈魂將領的軍隊,戰力將大打折扣。
宇文布林的呼吸驟然粗重。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利弊得失。
在蘇命話音落下的瞬間,被長期信任所點燃的豪情與忠誠,化作了胸腔中最堅定的吶喊,沖破喉嚨:
“有何不敢!!”
聲如雷霆,擲地有聲!
“好!”
蘇命眼中閃過激賞,轉頭看向蕭遠征,沉聲道:
“蕭總指揮!成都乃我心腹愛將,勇冠三軍,忠義無雙。”
“更兼如今突破七階,法相神兵初成!他可勝任火字軍統領一職!若領軍期間有任何差池紕漏,治軍不力……”
“萬般罪責,屬下愿一力承擔!”
蘇命斬釘截鐵,將責任全然攬于自身。
蕭遠征的目光在蘇命和宇文布林之間來回掃視。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意。
“或許……你的眼光是對的。”
“他身上的那股純粹戰意與統帥氣魄,的確比現在的你,更適合帶領火字軍。”
說罷,蕭遠征袖袍一拂。
一道赤紅如火的流光激射而出,徑直飛向宇文布林。
宇文布林下意識抬手,一把將其牢牢抓在掌心。
觸手溫熱,是一塊令牌。
令牌正面,一個鐵畫銀鉤、仿佛有烈焰燃燒的古老大字,灼灼生輝。
【火!】
“此乃火字軍統兵令牌,持此令,可號令火字軍全軍。”
蕭遠征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不要讓我失望……”
他的目光轉向蘇命,語氣意味深長:
“更不要,讓如此信任你的族長失望。”
說完,蕭遠征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木青鸞看著手持火字令的宇文布林,眼神有些復雜,道:
“火字軍那幫家伙……都是些認死理,只服拳頭和本事的犟驢。”
“該安撫時安撫,該立威時,也絕不能手軟。”
“我去看看風無相的傷勢,這里……就交給你們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也轉身離去。
蘇命拍了拍宇文布林的肩膀,聲音沉凝:
“成都。”
“現在,該去檢閱……你的軍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