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星羅城,萬籟俱寂。
城郊某片森林的湖畔,湖水泛著冷冽的微光,一道刺耳的摩擦聲突然打破靜謐。
一只渾身是血的手死死扒住岸邊的泥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緊接著,手臂猛地發力,一道凄慘的身影從湖水中掙扎著跳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那人渾身浴血,右臂已經不翼而飛,斷口處血肉模糊;左手少了三根手指,僅存的兩根手指也在微微顫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燒得破爛不堪,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在地面匯成一灘小小的血洼。
他的頭發更是凄慘,一半被燒焦,卷成黑色的炭絲,另一半則光禿禿的,顯然是在火焰中被燒禿的。
“幸好……老夫命大……”
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正是本該在火蓮爆炸中隕落的饕餮斗羅玄子。
他竟然從龍耀焱那毀天滅地的火焰中僥幸活了下來。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強烈的執念——必須盡快趕回史萊克學院,一定要把末炎和獨孤洛這兩個毀掉他一切的混蛋碎尸萬段!
沙沙……沙沙……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玄子的神經瞬間緊繃,盡管身受重傷,他依舊猛地爆發出身為極限斗羅的威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給老夫出來!”
“玄老。”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玄子身上的威壓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艱難地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月光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快步走來,正是史萊克戰隊的帶隊老師張樂萱。
“樂萱丫頭!”玄子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原本絕望的心情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聽說了下午的事,擔心您的安危,就四處尋找您的蹤跡。”張樂萱快步走到玄子身邊,蹲下身,從隨身的腰包中掏出傷藥和繃帶,熟練地為玄子血肉模糊的左手掌包扎起來,動作輕柔而迅速。
看著張樂萱忙碌的身影,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觸感,玄子瞬間熱淚盈眶。
在他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是這個丫頭找到了自己。
他哽咽著說道:“樂萱丫頭,果然穆老沒有看錯你!你比言少哲那家伙靠譜多了!快,跟老夫回學院,史萊克學院的未來,就應該交到你的手里!”
“末炎這個天生邪惡少女,就是個要毀掉史萊克萬年榮耀的存在,我們必須盡快阻止她!”一提到末炎,玄子的聲音就變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那魂師大賽該怎么辦?”張樂萱包扎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平靜地問道。
玄子被這個問題問得一噎,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瞬間說不出話來。
“對啊……魂師大賽該怎么辦?”
“學院的萬年榮耀該怎么辦?”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炸開,原本就混亂的思緒變得更加一團糟。
他終究不是穆老,沒有穆老那般運籌帷幄的智慧,遇到這種兩難的局面,瞬間就慌了神。
“樂萱丫頭,你說該怎么辦啊?”玄子無助地看向張樂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這屆魂師大賽,史萊克學院連基本的體面都保不住,萬年的榮耀毀在自己手里,他還有什么臉面去見穆老,去見史萊克的列祖列宗啊!
張樂萱看著面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玄子,心中暗自無語。
都已經慘成這副模樣了,腦子里想的還是史萊克的萬年榮耀,這份“忠心”真是令人費解。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把學院榮耀掛在嘴邊的人,帶隊時頻頻失誤,害死了不少學院的天才學生,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底氣,敢把“萬年榮耀”當成自己的。
“玄老,您冷靜一點。”張樂萱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對,冷靜,老夫要冷靜。”玄子用力點了點頭,深吸幾口氣,可大腦依舊一片混亂,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見玄子稍微平復了一些,張樂萱才繼續開口說道:“不如這樣,玄老您先回學院養傷,告知今日發生所有的事情。”
“我留在這里,去穩住末炎她們,盡量不讓事情繼續惡化,爭取保住魂師大賽的名額,也保住學院的顏面。”
“對!先穩住!”玄子眼前一亮,連忙附和道,“在萬年榮耀面前,這點小事不算什么!只要能保住學院的榮耀,一切都值得!”
“……”張樂萱看著此時狀若瘋癲的玄子,默默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玄老。”
“樂萱,你真是個好孩子!”玄子欣慰地看著她,語氣無比鄭重,“等這次魂師大賽結束,老夫一定向學院推舉你,把你推上海神閣主的位置!”
“言少哲那家伙,太沒有腦子了,根本不配……噗!”
話還沒說完,一口鮮血突然從玄子的口中噴出,濺在了張樂萱潔白的衣袖上。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只見一把閃爍著銀月般光芒的短刃,已經徹底貫穿了他的胸口,刀刃上還在不斷滴落著他的鮮血。
玄子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張樂萱。
此刻,張樂萱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關切與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樂萱……你……你……你為什么要……”玄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不解與痛苦。
他想不通,自己如此信任的晚輩,為什么會突然對自己下殺手。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一軟,重重地癱倒在地。
鮮血如同泉水般從胸口的傷口涌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他試圖調動魂力壓制傷勢,可無論他怎么努力,魂力都像失控的洪水一樣,順著傷口不斷流失,根本無法抑制。
張樂萱緩緩抽出短刃,銀月般的刀刃上沾滿了鮮血。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的玄子,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玄老啊,對你來說,死亡才是最好的歸宿。”
玄子的眼神漸漸渙散,他看著張樂萱冰冷的臉龐,又看了看夜空中冰冷的月光,最終,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一代饕餮斗羅,極限斗羅玄子,終究沒能回到他守護了一生的史萊克學院,隕落在了這片寂靜的森林湖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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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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