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長街盡頭,霍君臨、楊山腳步一凜,紛紛轉身看向了那一道灰衣挺拔的身影。
陸沉!!
對于這個家伙,兩人都不陌生。
他曾被譽為大道宗最強武皇,最有希望在三百歲之前踏入武圣境的絕世妖孽。
當初,陸沉一人踏上日月山,曾引東荒萬宗驚嘩。
所有人都認為他在找死,自尋死路。
可他卻從日月山腳一直踏上山巔,連戰日月宗五大武皇長老,斬其三,重傷其二,令整個東荒為之震顫。
也正因如此,日月宗才不惜打開護宗大陣,攔下了趕來馳援的太虛真人等人,誓要鎮殺陸沉。
只可惜,最終他們還是功虧一簣,僅僅是廢掉了陸沉的修為就被太虛真人阻攔了下來。
那時候,楊山剛剛踏入武皇境界,親眼目睹了一切,一顆道心險些被陸沉嚇碎了。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道渾身欲血,宛如魔君一般殺戮的身影。
世人皆知,那一戰日月宗死了三大武皇長老,卻不知他們還損失了數百名弟子。
那一日的陸沉,與邪魔根本沒有任何區別,所見生靈,格殺勿論。
“嗯?”
季昌眉頭輕皺,緩緩轉身,眼神陰沉地盯著陸沉,“你喊我?”
對于這位大道宗小師叔,他當然有所耳聞。
可一個修為血脈盡廢之人,哪怕曾經再強,有什么吊用?
“小輩們的事情解決了,你剛剛出手傷我道宗道子,這件事怎么算?”
陸沉漠然一語,云淡風輕。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透露著一股難言的霸道,叫人心忌。
“嗯?”
聞言,周圍一眾宗族長老、弟子眸光驚顫,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苦澀笑意。
論護犢子,大道宗說第二,整個東荒恐怕無人敢說第一。
剛剛蘇茹二話不說,直接以悟道城鎮守者的身份,一掌拍碎了火靈將季紅,霸道至極。
如今,陸沉竟直接問罪季族大長老,強勢的一塌糊涂。
“怎么算?”
季昌手掌緊握,眼神忌憚地看了蘇茹一眼。
他倒不是畏懼陸沉,實在是這蘇茹太過瘋批,不好招惹。
這一次季族前來悟道靈境,可不是來爭強斗狠的。
據季族得到的消息,悟道靈境中很可能會有一道絕世之物現世。
“你想怎么算?”
季昌冷笑一聲,如果這里不是悟道城,此時他早一巴掌把陸沉給拍死了。
“簡單,你打了我宗道子一掌,那我也打你一掌。”
隨著陸沉話音落下,季昌臉上的陰沉肉眼可見的呆滯了下來,轉而露出一抹不屑笑意。
就連周圍一眾宗族長老,眼瞳中都閃爍著詫異,漸漸變得嘲弄。
這陸沉是瘋了么?
以他們的神魂感知,輕易就能察覺到陸沉身上根本沒有一絲靈威波動,完全就是個廢人。
他用什么打,用嘴嗎?
噗嗤…
“好好好,我就站這兒讓你打。”
季昌神色譏諷,靜靜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將陸沉放在眼里。
“陸師弟…”
蘇茹黛眉輕蹙,眼底同樣是一抹擔憂之色。
這些年她雖不曾回大道宗,卻無時無刻不在關注陸沉。
這位小師弟自從修為被廢之后,就一直在祖師祠堂中靜修道心,再未出世。
他的一掌,似乎很難撼動一位武皇強者呢…
“嗡。”
對此,陸沉卻并未理會,直接探出一只手掌,朝著季昌怒鎮而下。
這一掌很是簡單,根本沒有一絲靈威波瀾,更沒有任何功法威能。
可其中蘊含的那一縷大道法則,卻令季昌臉色豁然大變,神魂欲裂。
“圓滿道則!你怎么可能…”
此時他根本想不通,一個修為、血脈盡廢之人,怎么會領悟圓滿道則。
甚至,以季昌的眼界,都未能分辨出這到底是何種道則。
可毫無疑問,此刻的陸沉,至少是武圣境界。
“不!!”
生死之際,季昌突然怒喝一聲,周身同樣有一縷縷大道靈紋起伏,將天地遮掩,衍化出無窮異象。
真龍、大凰,諸天星圖徐徐延展,遮天蔽日,欲要將陸沉的掌印阻攔下來。
“武圣…”
楊山、霍君臨眸光顫動,眼底隱有一絲驚悸。
這世間武圣很多,可他們從未見過這樣一尊毫無靈力境界的武圣!!
漸漸的,楊山眼中就閃過一絲陰沉。
以陸沉如今的境界,只要他在悟道城中,對于所有日月宗長老、弟子而言就是一種威脅。
“不愧是大道宗最年輕的武圣啊,終究他還是踏出這一步了…”
霍君臨輕嘆了口氣,眼底隱有一絲無奈,默默轉身朝著城中走去。
從陸沉出手的那一刻,這一場大戰就已經結束了。
哪怕季昌手段再多,可在一尊武圣,而且還是道則圓滿的武圣面前,都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況且,他是陸沉啊。曾經真正碾壓了東荒一代的道宗第一妖孽。
如果霍君臨沒有猜錯的話,陸沉領悟的道則很可能是三千大道中最頂尖的一個。
“死亡道則么…”
“哼。”
楊山冷哼一聲,抬頭看向那一道掌印落下之地。
只見那里,所有異象統統被磨滅了。
無數靈紋、神輝破碎,被陸沉掌印碾成了齏粉。
“不!!”
季昌絕望嘶吼,下一剎,他整個身軀轟然炸裂,直接碎成了一團血霧。
整座悟道城,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站在葉梟身前,云淡風清的灰衣男子,眼底皆是一抹真正的恐懼。
一掌,鎮殺季族大長老!!
這樣的實力,似乎遠遠超出了武圣范疇…
“你…你們…”
季天心神顫動,臉色頓時蒼白了下來。
他也沒想到,這個叫陸沉的道宗長老居然如此狠辣,竟真的敢在悟道城斬殺季族大長老。
他怎么敢的,就不怕引來季族與大道宗的大戰么?
一個蘇茹、一個葉梟、一個陸沉,這三人簡直一個比一個瘋,根本不被任何規則所束縛。
可偏偏,此時季天連屁都不敢放,生怕被這三個道宗瘋子隨手殺了。
“陸沉!!”
就在此時,楊山突然沉喝一聲,重新走到了葉梟等人面前。
“嗯?”
陸沉眉頭輕皺,僅僅一縷眸光,就令這位日月宗長老心神驚顫,眼神都清澈了。
“咳咳,陸沉,悟道城的規矩是三宗與上古遺族共同定下的,武君以上的強者若是在悟道城中出手,那些上古遺族強者同樣可以在悟道靈境出手,難道你想害死所有進入靈境的東荒天驕嗎?”
楊山牙關緊咬,勉強壓抑下心中的驚恐,“作為悟道城的鎮守者,我也有我的責任和使命,除非你…”
此時他只有一個目的,將陸沉驅逐出悟道城。
只有如此,日月宗、季族那些當代天驕才能放下心中顧慮對葉梟出手。
否則,有陸沉這尊煞神在此,誰敢對付葉梟?
“哦?”
陸沉眉頭輕皺,眼中漸漸有殺意閃爍,“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殺了你,就不必遵守悟道城的規則了,對吧?”
“嗯?”
楊山臉色一愣,嘴巴漸漸張大了。
他是這個意思嗎?
他的意思不是讓陸沉自覺點,自己滾出悟道城么?
“不…不是…”
楊山搖了搖頭,輕輕咽了口口水,眼神無助地看向了蘇茹。
卻見此時,這位大道宗長老臉上同樣是一抹陰沉之色,正冷冷看著他。
“嗯?”
楊山喉嚨滾動,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絲難言的寒意。
“陸沉,悟道靈境需由三宗共同開啟,你敢殺我,所有人都將失去進入悟道靈境的資格。”
“哦?”
聞言,陸沉眉頭輕皺,轉頭看向了蘇茹。
“差點忘記了,好像是這樣呢。”
蘇茹撇了撇嘴,露出一抹呆萌之色。
這一幕,更是令陸沉眸光輕顫,欲言又止。
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要出手,將楊山拍死了…
“呵…呵呵呵呵…”
楊山尷尬一笑,臉色漸漸凝重了下來,“所以,陸師弟,你還是自己離開悟道城吧。”
“不行。”
陸沉搖了搖頭,神色無比堅定。
一旦他離開悟道城,僅憑蘇茹一人,未必能庇護葉梟等人。
“陸前輩…”
就在此時,遠處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道溫和清脆的聲音。
“嗯?”
一瞬間,所有人的眸光就匯聚在了那一道金袍倩影身上。
那是一個少女,一身金紋鳳袍流溢著日光般的華彩,頭頂鳳冠霞光噴涌,一看就不是凡物,每一道靈紋都像星辰銘刻。
她的容顏極美,神性威嚴,一雙金色鳳眸開闔間,瞳孔深處似有日升月落、紀元更迭的神景流轉。
隨著她腳步邁出,身后隱約浮現出一座恢弘的神殿虛影與古經翻轉,仿佛她并非一個人,而是一道古老的神明行走于世間的化身。
整片天地,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連虞清璇,在這位金袍女子面前都有一種卑微之意。
雖然她們兩人的長相,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但這金袍女子身上那種高貴獨絕的氣質,卻根本不是虞清璇能夠相比的。
“這位是…”
陸沉與蘇茹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抹淡淡的困惑。
哪怕以他們的眼界,也從未在東荒見過如此出塵尊貴的少女。
她的年紀并不大,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卻已是渾然天成。
很明顯,這是一個從出生就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存在。
或是帝族公主,或是神族后裔…
“陸前輩,你大可安心離開悟道城,我保證在城中,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傷害葉梟道子。”
隨著金袍少女話音落下,楊山、季天等人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詫之色。
放眼東荒,有誰敢如此狂妄,居然敢保葉梟在悟道城中無恙?
“哦?”
陸沉眼眉輕挑,眼底同樣是一抹詫異之色。
如今的葉梟,堪稱舉世皆敵,不僅要面對日月宗與血魂殿的獵殺,還要提防季族的報復。
眼前這個少女是誰,居然敢如此挑釁東荒三大頂尖勢力?
話落,那金袍少女徑直邁出走到了葉梟身前,臉上仙霞徐徐消散,露出了一張傾世絕倫的白皙臉龐。
她的美,與虞清璇完全不同,像是仙劍出鞘的第一縷寒光,驚艷凜冽,一眼難忘。
暗金色的靈眸,高聳的鼻梁,鮮艷淺薄的朱唇…
那一副纖細瘦弱的身軀,卻有著恰到好處的波瀾,挺翹圓潤,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她攔腰抱起,用力揉碎。
“葉梟公子。”
此時她站在葉梟面前,紅唇微微掀起,眸光明媚而熱烈。
“我們認識嗎?”
葉梟眉頭輕皺,向來這樣絕世且主動的女子,都是別有用心。
“現在我們認識一下,我叫寧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