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梟,你知道我季族的來歷吧?”
長街之上,季紅眸光冷冽,死死地盯著葉梟道。
“我季族是東荒守界人,曾為東荒抵御下無數(shù)次海族入侵,是神族的仆人,你如此肆無忌憚地屠殺季族之人,屠殺滄瀾大地的功勛之族,到底是何居心!!”
此時季紅的神色無比肅穆,就連語氣中都充斥著一股難言的憤怒。
一瞬間,周圍一眾圍觀的宗族天驕臉上就浮現(xiàn)出一抹蒼白之色,顯然也是被季紅這股氣勢所震懾。
“不好…”
周琳眉頭輕皺,頓時猜到了季紅的險惡用心。
她是在故意將屠殺功勛的這口黑鍋扣在葉梟頭上。
如此,悟道城中的那些三宗長老,就不得不將葉梟驅(qū)逐出城,徹底剝奪他踏入悟道靈境的資格。
東荒守界人!!
作為東荒最古老的種族之一,季族的確曾為東荒蒼生立下赫赫功勞。
可今日他們對大道宗的挑釁,實(shí)在令人發(fā)指,死有余辜。
“是何居心?”
葉梟眉頭輕皺,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玩味,“剛剛明明是他們求我打死的,我只是滿足了他們一個小小的心愿而已,難道有錯嗎?”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包括虞清璇等人的臉色,紛紛呆滯了下來。
“噗嗤。”
而余忘憂更是忍不住嗤笑出聲,可在看到季紅臉上的那一絲怨恨后,又強(qiáng)行忍住了。
“你…”
季紅牙關(guān)緊咬,剛剛那些季族之人明明只是挑釁葉梟,居然被葉梟說成是他們的心愿?!
“你找死!!”
此時她再也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憤怒,周身火焰噴涌,就連發(fā)絲都繚繞起一層赤金色的烈焰,宛如一尊上古的火神,天生神性。
頓時間,這片天地的溫度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攀升。
而季紅頭頂,更是有一團(tuán)金色火焰徐徐升騰,垂落下萬縷靈紋。
“嗡。”
下一剎,她直接探出一只手掌,攜著無窮烈焰朝著葉梟鎮(zhèn)壓而下。
一股武君四重的恐怖威壓,頃刻間席卷了整片天地。
在這股炙熱之下,周圍一眾圍觀的宗族天驕臉色大變,紛紛朝著遠(yuǎn)處逃竄而去。
“嗯?”
葉梟眸光冷冽,手臂上龍紋繚繞。
若是以往,面對這樣一位武君四重的天驕,他或許還有所忌憚。
可在他修為同樣踏入武君四重之后,同境之中已經(jīng)很難有人能威脅到他了。
“吼!”
伴隨著一道龍吟聲傳來,葉梟一拳砸出,整條手臂竟閃爍起一抹暗金色彩,五十萬真龍微粒轟鳴爆發(fā)。
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那層層火幕頃刻間被拳印貫穿撕裂。
而葉梟與季紅的手掌,也在此刻轟然碰撞。
“咔嚓。”
一瞬間,季紅臉上的怨恨就一點(diǎn)一點(diǎn)凝固了下來。
只見她那一條探出的手掌轟然破碎,連同整條手臂都炸成了齏粉,血霧骨渣四濺而開。
“怎么可能…”
季紅嘴唇顫動,身影尚未落地,就見那一張溫和清俊的臉龐竟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葉梟…”
這一刻,季紅渾身都涼透了,雙腿緊繃,一股黃色的水漬順著雪白的大腿流淌下來,濕了…一地。
她做夢也沒想到,葉梟的肉身力量竟然恐怖到了這等地步,竟然一拳就把她的臂崩壞了。
更令季紅恐懼的是,這個少年的心性堪稱狠辣,只殺不渡。
“不要!!”
“葉梟,住手!!”
天穹之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喝聲。
緊接著,一股武皇威壓轟然垂落,直接將葉梟的身影從天碾下,跌落在了地上。
“嗡。”
與此同時,悟道城中。
只見一道道身影自大殿中走出,紛紛朝著葉梟所在的方向掠來。
“大…大長老…”
季紅看著那一位從天而降的白發(fā)老者,以及他身旁的一道青衣身影,緊繃的心弦這才放松了下來。
不知不覺,她身上的鎧甲竟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p>
“哼!小畜生,你居然敢在悟道城中對我季族之人出手?”
季族大長老季昌冷哼一聲,一張干瘦陰鶩的臉龐上,是一抹毫不掩飾的殺機(jī)。
這些年,季族養(yǎng)精蓄銳,當(dāng)代之中不僅出現(xiàn)了季天以及四大靈將這樣的絕世妖孽,其中老一輩中更是有一位季族老祖突破了武圣境界。
這樣的底蘊(yùn),已經(jīng)絲毫不弱于三大宗門。
尤其是道宗,這些年更是羸弱不堪,被日月宗完全壓制。
自從齊昊隕落之后,大道宗當(dāng)代除了一個虞清璇能夠比肩季天,其他諸如秦天、沈瑯琊之流,不堪一擊。
眼前的葉梟,雖然肉身力量不錯,卻是個武魂破碎的廢物。
況且,他還是日月宗圣子姬蒼的仇人,早晚得死。
“打了小的來個老的,這就是季族所謂的傳承?”
葉梟緩緩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這一幕,更是令周圍不少宗族天驕心神驚顫,看向葉梟的眼神愈發(fā)忌憚了。
這個家伙,剛剛硬扛了一位武皇強(qiáng)者的一擊,竟然只吐了口血?
他的肉身究竟硬到了何種地步…
“牙尖嘴利!!”
季昌神色陰沉,在其身旁,那青衣青年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溫和笑意,“葉梟是吧,久仰。”
他的長相極為清俊,劍眉薄唇,身材修長,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嗯?”
葉梟眸光漠然,在這個青衣青年身上,他倒是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壓迫,像是一種封印之力。
很明顯,他應(yīng)該就是之前虞清璇口中所說的那位季族傳人,季天。
“你殺了我季族之人,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季天淡然一笑,可話里的冷意卻毫不掩飾。
“交代?”
葉梟眼眉輕挑,與季天相視一笑,“你想要交代的話,你也可以出手試試。”
“嗯?”
聞言,周圍眾人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震撼,顯然是沒想到葉梟居然狂妄到了如此境地,竟連季天都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這位季族傳人的境界,在武君七重,戰(zhàn)力足以排進(jìn)東荒前五。
可在葉梟眼里,他似乎跟剛剛的火靈將并沒有一絲區(qū)別。
頓時間,這片天地的溫度就驟然寒徹了下來。
所有人看著那彼此對峙的兩道身影,眼底皆是一抹期待之色。
此時他們也沒想到,悟道靈境還未開啟,大道宗竟與季族發(fā)生了如此火爆的沖突。
看來這一次,大道宗是不想再繼續(xù)隱忍,被日月宗肆意鎮(zhèn)壓屠戮了。
“陳老覺得,葉梟和季天,誰更強(qiáng)一些?”
樓閣之上,金袍少女嘴角微微掀起,饒有興致地道。
“不好說…”
而她身后的黑影老者則是搖了搖頭,并未輕易下結(jié)論。
“葉梟剛剛展露的肉身力量,應(yīng)該能夠媲美武君巔峰之人,可季天的武魂同樣強(qiáng)大,據(jù)說能封印天地間所有靈力…”
“哦,可我覺得,葉梟更強(qiáng)一些呢。”
金袍少女抿嘴輕笑,頓時令那黑影老者眸光輕顫,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既然小姐這樣說的話,那證明葉梟的確更強(qiáng)一些。”
此時他倒不是故意阿諛金袍少女,而是這位小姐的武魂極為特殊,能夠感知…大道氣運(yùn)。
“走吧,去見見這位葉梟公子。”
話落,金袍少女徑直邁步朝著樓閣外走去。
而那黑影老者則是徐徐消失在了她身后之處,像是一道影子,無聲無息。
“唔…”
聽到葉梟所言,季天臉上笑意愈發(fā)溫和,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會有機(jī)會的,不過…要下一次了。”
只見他忽然抬頭看向街道盡頭,那里正有著數(shù)道身影邁步走來。
“諸位長老。”
季天微微躬身,神色始終謙卑有禮。
“怎么回事?”
其中,一位身穿金銀道袍,方臉濃眉,面容紅潤的老者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陰沉。
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在悟道城中屠戮天驕,簡直膽大妄為。
“楊長老,葉梟殺了我季族五名天驕,按照悟道城的規(guī)矩,是不是應(yīng)該將他逐出悟道城?”
季昌冷哼一聲,沉聲問道。
“嗡。”
還不等楊山回答,就見另外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眾人面前,正是蘇茹、陸沉以及天劍宗駐守在悟道城的長老,霍君臨。
與楊山不同,這位天劍宗長老乃是一位中年男子,神情冷毅,身材挺拔,整個人宛如一柄絕世的仙鋒,鋒芒無限。
“兩位來的正好,蘇茹長老,既然是你大道宗弟子,你說該如何處置?”
楊山抬頭看向蘇茹,卻見后者看都沒看他一眼,抬腳走到葉梟面前,“葉梟,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季族之人搶了余師姐的靈寶,并請求我打死他們,我滿足了他們,然后這位叫季紅的季族靈將就對我出手了,咳咳…”
葉梟輕咳了兩聲,嘴角再度流淌下一縷鮮血,“之后季族那位武皇強(qiáng)者突然降臨,直接一掌把我鎮(zhèn)壓了。”
“嗯?”
聞言,蘇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是這樣嗎?”
“不…不是…”
季紅紅唇顫動,輕輕咽了口口水,“他胡說。”
“那不知我哪句話說的不對?”
葉梟神色平靜,與季紅遙遙對視。
“我…我…”
季紅思索半晌,竟發(fā)現(xiàn)葉梟說的全是事實(shí),根本無從辯駁。
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打死了五名季族天驕,廢掉了自己一臂,怎么反而成了季族的錯?
“看來葉梟所言是事實(shí)嘍?”
蘇茹忽然笑了,下一剎,她直接一掌探出,朝著季紅轟然印下。
頓時間,一股武皇巔峰的威壓垂落下來,根本沒有給季族絲毫反應(yīng)的時間,直接將季紅身軀拍成了一團(tuán)血霧。
“咕嚕。”
整片天地,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灑了一地的“季紅”,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難言的寒意。
“蘇茹你!!”
季昌眼眸圓瞪,卻被蘇茹一個眼神所震懾,到了嘴邊的咒罵又生生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蘇茹是個瘋子,惹惱了她,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季紅敢在悟道城出手,我殺她,有錯嗎?”
蘇茹語氣清冷,眸光掃過在場眾人。
“沒錯。”
霍君臨當(dāng)先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朝著街道盡頭走去。
“哼。”
楊山冷哼一聲,同樣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當(dāng)然不會將葉梟趕出悟道城,否則如何在靈境中將其獵殺?
而這,才是葉梟有恃無恐的原因…
“你…你們…”
季昌欲言又止,最終卻只能灰溜溜地帶著季天離開了。
“等一下。”
就在此時,兩人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冰冷漠然的聲音,頓時令這片天地的氣氛驟然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