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慶七年,三月春祭。
這是大奉統一天下后的第一次大朝會,女帝登基短短七年,便成就了無數大奉先祖都未能完成的曠世霸業。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統天下!
在清晨時分,皇城外的朱雀大街上已擠滿了百姓,人潮從宣武門一直延伸到正陽門外,摩肩接踵,翹首以望。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條街頃刻間安靜下來,在長街的盡頭,只見有一人騎著匹俊秀的青驄馬,緩緩行來。
弒君者、武神、大奉守護神、司天監第三任監正、北辰之名繼承者...
無數的榮譽跟封號加持在那個男人的身上,大奉百姓,上至老朽,下至稚童,都聞陸北辰之名。
這天的陸澤未著甲胄,只有那襲簡單的青衣,干干凈凈,甚至連多余的紋飾都沒有。
隨著陸澤出現,長街兩側沸騰。
“先生。”
“是陸先生!”
道道低聲的呼喚聲,從人群當中響起,緊接著便如潮水一樣蔓延開去。
有人跪下,有人跟著跪下,在片刻之間,整條長街的百姓都跪了下去。
陸澤勒住韁繩,望著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望著那一張張或蒼老或年輕的臉,望著他們眼中的崇敬與熱切。
“都起來,不準跪。”
陸澤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直到這道身影消失在百姓視野當中,有人在激動著落淚。
如今的世道,確實比以前更好,性情淳樸的大奉百姓們,將這一切的功勞都歸結在大奉武神一個人的身上。
實際上,這是他們自己的功勞。
隨著陸澤出現在皇城之內,太廟的鐘聲在這一刻同時響起。
九聲。
那是告祭天地的禮成之音。
陸澤在鐘聲中策馬狂奔,陽光落在他的身旁,陸澤穿過正陽門,穿過端門,穿過午門,最后在太廟門前停下。
臺階盡頭。
女帝懷慶跟文武百官等候多時,懷慶陛下穿著祭祀的袞服,那十二旒冕冠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難掩其絕世風姿。
“請先生入廟告祭。”懷慶對著那襲青衫躬身作揖,聲音莊重而又熱忱。
殿內供奉著大奉歷代先帝的牌位,從開國的高祖皇帝,再到太宗、世宗、穆宗,以及武宗。
最終到懷慶的曾祖一輩。
不論是貞德,還是元景,最近的這兩任帝王都沒有牌位供奉在太廟之內,原因眾所周知。
告祭的儀式冗長而繁瑣,但陸澤始終平靜。聆聽祭文,接過金印,敬獻太牢,陸澤的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茍。
儀式結束之后,只有皇帝一人等候在門外,沒有百官,沒有侍衛,唯有他們兩人。
懷慶的眼神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溫柔:“今日,辛苦你了。”
陸澤愣住,笑道:“不辛苦。”
“陪我走走吧。”
她說的是我,而不是朕。
兩人沿著太廟外的紅墻緩步而行,耀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墻上,投在地上,投在那些正在發著嫩芽的柳枝上。
“天下已定,歸于一統。”
懷慶的聲音里帶著恍惚,仿佛這七年來的一切都好似是場迷離的夢,她竟然真的成為了皇帝。
而且與身邊的男人一同完成霸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懷慶看向陸澤,她溫聲道:“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陸澤認真道:“打算愉快玩耍,可能會先去闖蕩一下江湖,帶著臨安跟鐘璃一塊,我還答應帶著慕南梔出海。”
“李妙真脫離天宗,轉而加入到人宗,如今這世道匪患甚少,所以她想要加入朝廷,應該是想要加入打更人。”
“洛玉衡打算卸任,等到玲月突破至三品以后,便將人宗交給她。”
懷慶聽著陸澤提起這些跟她有著無數牽扯的女人們,饒是皇帝心性,都沒由來地有些吃醋。
“我呢?”
她的眼神嗔怒。
陸澤有些忍俊不禁:“女帝陛下,有何指教?”
“今晚,你陪我吃飯。”
“啊,吃完飯以后呢?”
女帝更加惱怒:“知道還問。”
......
許家。
許七安面對著二叔跟二嬸的催婚,頗有些頭疼:“我現在還年輕,那么著急結婚干什么啊?”
許平志不滿,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今年都二十四啦,二叔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鈴音都能打醬油了!”
“新年成了婚,玲月也嫁了人,家里現在就只剩下你打光棍。”
許七安當即道:“還有鈴音呢?”
“嘿,你還跟小孩比呢?”
許七安實在是頭疼地不行,找借口趕緊從家里溜走,在前往衙門路上,剛好碰到陸澤。
許七安愣住:“找我有事?”
陸澤點頭。
“神殊。”
“我之前答應過萬妖國主,在大局平定以后,會替她將神殊補齊,你體內的右臂,我需要收回來。”
許七安嘆了口氣,光頭陪伴他這么些年時間,如今卻是要分開,他還真有些舍不得。
陸澤做完這一切后離開,臨走前笑著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同道中人,你不用那么緊張的。”
這一刻,許七安冷汗直流。
......
地宗。
金蓮道長跟天尊在飲酒:“天人之爭徹底結束,你們天宗跟人宗以后都享福啦,咱們都有過不完的好日子呦。”
老金很愜意,除卻地宗道首這個身份之外,他還是天地會的會長,天地會內部走出一位女帝,還有一位武神。
天尊反問道:“享福?”
金蓮道長點頭:“對啊,以后大家就都不用那么瘋狂的修煉啦,每天喝喝茶養養花,生活真美好啊。”
天尊不語。
武神陸澤屠盡世間超凡,天道秩序恢復正常,至于那一扇傳說中的門,甚至可能都是不存在的。
......
陸澤攜美妻嬌妾游歷江湖,一行人隱姓埋名,行走于人世之間,不論是臨安,還是鐘璃,都難掩著開心跟雀躍。
洛玉衡跟慕南梔組隊,兩女結成聯盟,打算拉上陸澤游歷海外,慕南梔還是習慣性地遮擋那張絕世面容。
王妃的真容,只為那個男人而露。
“唉。”
“這狗男人可真幸福啊。”
“他還真能吃得消。”
“老洛。”
“下次我們一起出馬,必須要讓他扶墻而出,好不好?”